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矛盾江湖

作者: 草蝦   易改:纽约民运县,芸芸众生相 Elmhurst 2018-10-16 05:09:47  [点击:4857]
我是特务我怕谁?

易改

前几天,民主小贩杨恒均专门就特务间谍这个话题做了一个视频讲座,我受到很大启发。因为从小接受党国的教育,对特务有天然的排斥心理。原来我很忌讳被戴上“特务”这顶帽子,听了老杨头这个讲座,心中就豁然开朗了。

呵呵,我是特务我怕谁?

我曾撰写过一篇博文《海外民运第一课:特务是怎样炼成的?》,讲述了我在海外被打成特务的缘由。做为特务,我在美国所受到的特殊待遇,说起来还是话很长......


一、海外第一站

98年底,彭明被关押,中发联被遣散,只是导致我比预定时间提前了半个月左右赴美。原来对美国的仰慕和对斑斓人生的憧憬,并没有本质上的改变,只是由此多了一份呼吁援救彭明的责任和义务。

而且,我确信,彭明的被抓更突出了我在中发联的重要性。我的前途将一片光明,无论是商业还是政治,无论是个人还是组织。由此,家庭问题已经变得遥远了,国家、民族、人民的字眼就经常蹿进我的脑海,让我激动,我象打了鸡血一样亢奋。什么中发联的三五八计划,彭明的大象战略,以致人类从哪里的,要向何处去的问题等等,就主宰了我的思想体系。

经济上,我编制了10亿美元以上的项目计划,准备到美国后与唐柏桥、冯东海讨论细化,向NED递交报告。政治上,中发联我是当仁不让的第一领导人了,我相信有唐柏桥的支持,中发联即便失去了中国,我们还可以得到整个世界,我想,正义在我们这边......

唐柏桥常在邮件中告诉我他在海外的影响,什么《湖南人权报告》所奠定的学术地位,什么天安门一代组织公认的领袖地位,什么海外最大六四纪念活动的组织者,什么中国和平组织的主席,什么军阀唐生智的后裔,什么西南王龙云嫡孙的乘龙快婿。现实中各类政府组织,NGO领导人,渊源深厚。各类媒体报道,汗牛充栋,社会关系,信手拈来。魏京生、刘青这些民运大佬是随叫随到,至于王丹,我的理解,那应该是直接可以忽略的了......

唐柏桥直接将我接到纽约中国民运县阿姆赫斯特,我住到了他家里。

初到的几天,唐柏桥像个经纪人一样忙于应付我的公关活动,每天家里总是要聚那么几个人来前瞻我们的革命前景。他的意气风发,挥斥方遒使我有些黯然失色。唐似乎在中国民运县气场很强大,一位来自上海的画家胡安宁告诉我,他给唐算过,是中国的真龙天子。

二、初识海外民运

安顿下来后,我首先去波士顿拜会了杨建利。建利告诉我海外民运组织错综复杂,建议我要多依靠“中国人权”这个实力派组织。在建利家里,他直接拨通了中国人权主席刘青的电话,通报我到了美国就在他的身边,并把电话交给了我。

刘青在电话中呈现了极大的热情,像久违的兄弟,使我感受到家人般的温暖。我便决议,在第二天返回纽约后立即去拜访刘青。心想,按我了解到的信息和与刘青通话时的感觉,说不定能提供我一笔帮助,最起码也可以提供个栖身之地。毕竟,住在唐柏桥家总不是个事儿。

回纽约后,我将见刘青的计划跟唐柏桥说了一下,唐告诉我,他本来就要在适当的时候安排我和刘青见面的。唐对我自己与刘青的联系有些不以为然。

我给刘青打电话,准备去拜访他。在电话中,刘青的话语仍然是那么感性,并保留着前一天的余温。他急迫地问我现在在哪里,让我感觉他是正在等着我,并马上要出来见我似的。

我告诉他:我就在纽约,在唐柏桥家里。

电话里刘青的声音停顿了一下,最后传来一声“喔,喔喔……你们认识啊……”。好像我与唐的认识对他来说是个不小的意外,他的声音立即变得理性起来。

我迫不及待地告诉了他,我跟唐柏桥是大学的同学,是八九六四时期同一个战壕的战友,扒拉扒拉。其实,我急于想表达的意思是,我易改在海外也是有根基的。

刘青似乎听得很仔细,在电话中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啊..,这样啊……

当我问他我们怎么见面时,他似乎从沉思中回到了现实,十分迟疑和谨慎,良久说道:啊,那这样吧,回头我跟你联系吧.....呵呵呵。他匆忙放下了电话,让我有点迷茫。

以后,就再也没有刘青回头的消息了。刘青的这种冷峻,在两个月后的一天,最终让我感受到了一股侧骨的寒意。

那天我从帝国大厦脚下经过,给帮我做政治庇护安排的纽约人权律师协会去递交一份我的申请资料,临时需要复印一份表格。想起中国人权组织办公室就在帝国大厦第三十层,便翻出了中国人权的电话。秘书将电话接转给了刘青,我自曝了家门,说想上去复印一张表格,顺便拜访一下他。

刘青的声音还是那么纤细,但是这次却没有任何迟疑:啊啊,是这样,中国人权是公益组织,我们不提供私人服务...... 刘青的语气十分坚定而有力,让我伫立在帝国的脚下,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有点不平,想起来,我是因中国政治受到迫害的人,我申请政治庇护不也应该是中国人权服务的一部分吗?我对事物逻辑关系的建立总是比它需要出现时来得比较晚……

三、话别唐柏桥

去中国人权找刘青复印资料时,我早已经从唐柏桥家里搬出去了。那时候,我与唐柏桥有些貌合神离。我感觉到不少人在我提到唐柏桥时,他们都是欲言又止,我跟唐柏桥安排约见的民运朋友见面时,大部分也只是例行公事。

此前我们几乎无话不谈,我坦诚了我在农村受欺压的背景,在海南目无法纪,弄虚作假的历史,也告诉了他我是怎么发迹和花天酒地的。我的核心秘密全都一股脑儿掏给了他,包括做为大龄青年,怎么样串改年龄,冒充应届毕业生考取大学的,怎么样在军队做为精神污染被清除回原籍的,怎么样被倾心六年的女朋友给抛弃的等等等等。甚至我担心自己湖南师大的文凭在美国不管用,我让北京的哥们到中国人民大学校外马路上去弄了个硕士文凭,也寄给了他家里......

我似乎不太在意他的历史和人生阅历,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他现实政治舞台耀眼的光环中。只是在他多处宣扬的他撰写的《湖南人权报告》中,我发现关于我的信息,完全是胡扯,我根本就没有被政府逮捕关押两年。我想了解一下他任主席的中国和平组织,他总是没有拿出一份像样的资料。我发现中国和平组织除了他自己外,没有一个成员,更没有听谁说过是他的核心成员。连个组织的章程文件也没有,最终只是翻出了一份32开页的泛黄的打印传单,这个令我有些意外。

基于此,终究我还是没有与唐柏桥一起署名发过一份共同声明,更没有成为他当主席的中国和平组织的核心成员。我甚至尽量回避了跟他一起出席公共活动,也不跟他一起见记者和美国政府及NGO组织要员。更没有接受他将中发联给NED的报告通过他去递交的建议。

话说回来,生活起居倒是还惬意。为了让我见识国际大都市花花世界,柏桥还专门带我去了曼哈顿的男人俱乐部。过去,电影上才有的场景,终于见识到了。并且,在柏桥的辅导下,我学会了怎么样给脱衣舞小姐的比基尼上别(音“憋”)小费。

一段时间的朝夕相处,我以为,我跟唐柏桥成不了政治上的合伙人。但我总是想,他是我的朋友,是我来到美国的第一站,是给了我关键帮助的人,我必须保持与他的友谊万古长存。但是,因为政治上的忠诚度发生了动摇,有些想法我就不跟他交流了,有些人的见面,也就不再通过他,甚至都不让他知道了。

在唐柏桥家住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我发现回国的冲动越来越少,勇气越来越弱。我有了自己必须留下来的打算,并打探到了留下来路径,开始做政治庇护的准备。

我没有按唐柏桥的预期返回中国,唐柏桥做为中发联海外代理人的身份和形象自然开始落空,他明显地感受到了我的失控。

我在阿姆赫斯特找了一间民居,准备拉开与唐柏桥的物理距离。当我正式提出来的时候,唐似乎不是太情愿,但也是感觉落花流水,随我去了。只是我离开后追着他将我存在他手上的美元核算一下,把余款抓紧结算给我时,他总是表现得比平时忙出许多。不过,最终还好,除了按市价计算我居住他家的房租外,电话传真费、网络费、打印消耗等都还在我的预算范围之内。只是王炳章给我的$200美元的支票他说不见了,我有点意外。我很重视这笔钱,是因为我到海外后得到的唯一一笔来自民运的支助,有极强的代表意义。

尽管我们已经有一些心照不宣,我还是告诉了唐柏桥,纽约人权律师协会给我提供法律援助,安排了律师楼协助我申请政治庇护已经在程序中,我需要他提供个人证词。其实许多有社会影响的名人包括王军涛、杨建利、辛灏年、陈破空、卢四清、冯东海以及尚在中国的徐文立都承诺了,准备给我作证,但我觉得,最了解我的莫过于我的同学、战友唐柏桥,他来做一个证词是理所当然并天经地义的。

唐柏桥答应了做我的证人,我非常高兴,并将他的联络信息传给了律师。

我的律师是一家非常著名的律师楼的合伙人,曾经被授予“杰出人权律师”奖章。律师有一个中国人助理叫李波,是个双料博士,绝对的学霸,取得斯坦福大学哲学博士和哈佛大学法学博士学位。如此学历,让我顶礼膜拜。

律师楼位于曼哈顿中央火车站旁边一栋富丽堂皇的大楼,每次谈话,取证,他们都会安排车辆接我送我,律师楼的午餐十分丰富,但用餐时,我还是装出一副矜持的模样。每次走进这座大楼,都让我产生一种莫名的冲动。在北京,我去过人民大会堂,去过中南海,都没有过这种崇拜的感觉。

李波为人亲和,但当我试图刺探他的政治倾向时,他似乎不偏不倚,表现的十分职业。也许是他经手的第一个案子,案子的材料做的十分仔细,装订成册两大本,有上千页,是我在电影里经常见到的那种大卷宗。

遗憾的是,我的案子经历了八年抗战,李波没有坚持到底。李波中途离开这家律师楼去了香港。后来据传去了中国中央人民银行,现在是中国中央银行货币政策司的司长。打开Google搜索一下,图片上当年青春焕发的年轻人,已早生华发......

政治庇护准备材料,取证的工作最后在唐柏桥这儿很不顺利。律师多次约他,他都非常忙。其他人的证词都做完了,包括香港卢四清的,甚至在北京被政府收监的徐文立,也由其夫人贺大姐发来了证明材料。律师最后决定,约到唐柏桥家里取证。

第一次的约会日期被唐柏桥以事务繁忙提前一天改期了,第二次则是律师当天与他确认时,他表示了歉意。第三次,他没有推却,约好了律师下午2点到他家里见面,并表示不再变动,律师可直接上门。

我已经感受到他的不配合,但没有办法,我的政治见证,只有他能给出最有说服力的证词。律师按约上门,可是唐柏桥家门紧锁,门铃无人回应。律师拨打电话,也是无人接听。律师电话告诉我,他会在唐柏桥家门口等待半个小时。

我四处联系,唐柏桥也是无迹可寻......

傍晚时分,终于由他太太(当时并没有结婚)接了电话并转给唐柏桥。我强压住心中的嗔怒说:柏桥呀,今天律师等了你2个小时呢……

“喔,今天太忙,我把这事给忘了。”唐柏桥连个歉意都没有。

我怒火中烧,但还是轻描淡写道:兄弟,不能这样啊,你承诺了的事,我们得有……

“呃,你有信用吗?你承诺的事呢?你为我做了什么......”还没有等我说完“信用”两字”,对方便劈头盖脸地质问起我来。

我一下头懵了,反问道:我承诺什么啦?

唐柏桥说:“你说的,把中发联交给我的,你忘了?你做了什么了?”嘴里还叭唧吃着什么。

我有点语塞,一时间搜肠刮肚,确实想不起我说过要把中发联交给他的话。按我的常识,这不是我可能和应该说的话。一个政治组织,我怎么会有这个资格和权利说出这种话?

良久我说不出话来,最后,憋出一个响屁来:“唐柏桥,我操你妈!”

我狠狠地把电话摔在了地上,电话那头传来“我操你妈”的回响,唐柏桥毫不示弱。我躺在床上,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唐要操我妈的回声余音绕梁,不绝于耳……

我彻底见识了唐柏桥这个政治白痴,心中不知如何是好。第二天我去了律师楼,告诉律师,唐柏桥这个证人可能要泡汤了。律师倒是比较淡定说:没有关系,你的证人证词早已经足够了……

唐柏桥决裂后,我的特务身份便浮出了水面。一时间,唐柏桥走街串户游说,网络论坛上的匿名帖子成堆,坊间传闻甚嚣尘上。其中,当时对我百般呵护的辛灏年先生在一天下午就被唐柏桥苦口婆心地游说了5个小时以上。由于辛先生总是将信将疑,不置可否,未能及时对我的特务身份给出肯定的答案,他在坊间的身份也被变成了假教授,假学者、骗子。为了清白,老辛在情急之下有时候甚至下意识地掏出一个ID来晃一下,那是他在哥大做访问学者时的身份证件,以为可以验明正身。

民运中有两个人专门著述论证过我是特务,一位是号称民运理论家的徐水良先生,一位是民运急先锋卞和祥先生。这两人当时都是唐柏桥的拥趸,唯唐马首是瞻。

我仔细拜读了他们的论文,发现他们掌握了我大量的证据,其中大部分是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其逻辑性之强,推理论证之充分,是一般的博士论文所难以企及的。令我折服、诚服。

最后,唐柏桥使出了他的杀手锏,搬出了美国联邦调查局,我们耳熟能详的“FBI”。
......

未完待续

(接《我是特务我怕谁?》(twishort.com/hXmnc)续)

四、纽约民运县,芸芸众生相

两位FBI探员到访时,我还住在被誉为“纽约中国民运县”的阿姆赫斯特(Elmhurst)。

说阿姆赫斯特是中国民运县是名副其实的,这里住着“资产阶级自由化的老祖宗”王若望、文革时期广东“李一哲大字报”的始作俑者王希哲、六四运动天安门广场与李鹏政府对话团团长项小吉、现在网上不停折腾的民运分子GOGO陆麟、在法拉盛开卡拉OK手刃西班牙人至一死一残无罪开释的魏全宝、正统中共特务出生,却出版了《如何推翻中共》一书的高光俊、口诛老台胞谢先生为“中共走狗”当场让人气绝身亡的傅神奇、给唐柏桥算命,视其为真龙天子的胡安宁、被我称呼“陈妈妈”,能酱卤出一碗口水鸡爪让你三月不知肉味的“老干妈”陈立群、有做装修当大工让我打下手的邢大坤,与陈立群一起被称为纽约民运三朵金花的女侠客吕京花和张菁、异军突起的中国民主党主席谢万军、挑战徐水良以抓特务为己任的鲍戈、搭上民主党便车流亡美国总被唐柏桥拉夫的上海人姚振宪等等等等。安营扎寨在这里的唐柏桥、辛灏年、王炳章则更是活跃于我的政治思维,贯穿始终的核心人物。中国人权主席刘青、民运理论家胡平、徐水良也都住在附近。还有《北京之春》,中国正义党的办公室等等,等等......

这里的人,每一个人都有十分精彩的人生故事,我当然是无法妙笔生花的,尽管其中大部分人与我一样,相互之间,前前后后,或多或少地被戴过特务的帽子,但许多人与我缘分未到,就只能轻描淡写,一笔带过了。

王炳章是海外民运第一人,尽管我与他交集不多,但他的特务资历却是我不可企及的。炳章在我出来之前就被民运打成特务了,而且是双料的。一边是以林樵青为首的国民党人把他打成了中共特务,开他的批斗会;一边是前几年给习大大写万言书要推动“党主立宪”的,以冯胜平为首的民运主流把他打成了台湾军情局特务,公开登报开除了他的民运籍。我到美国前后,则因他带着美元去了中国寻找民主党人,又被中国政府抓起来打成了美帝国主义的特务遣返回美,说起来已经是个三栖特务了。其特务光环之登峰造极,令民运的其他特务们都望尘莫及。

我要写炳章,除此之外更为重要的原因还是他是唯一一个给了我个人美元支助(唐柏桥说这张$200美元的支票丢了,鬼才知道怎么回事)的民运人士。而且我们还有过一段特殊的“基友”之情。

炳章去越南前半年,我还住在民运县一座破落建筑的阁楼上。阁楼有3间房,用木板间隔的,我的房居中间,实际上应该是一个过道隔出来的。其他两间房居我左右,一边是一对虔诚的法轮功学员夫妇,十分安静;另一边是一个东北汉子,则特别闹心,经常带着不同的女人回家,总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弄的整层阁楼天摇地动,极大地磨炼了我的心理和生理适应能力......

我的房间很小,刚好是两张单人床的宽度。之所以这么确定,是因为王炳章曾经跟我在一起在此倦宿时,每天把我的单人床垫拿下来放地上后,房间就无法下脚了。将近两个月时间,每天他睡床板,我睡床垫。

炳章是个虔诚的基督徒,他的生活十分俭朴和规律,每天早晨准时起床去厨房熬一锅白米粥,吃饭之前一定会向上帝祈祷,嘴里振振有辞,求上帝原谅他的罪并解救苦难的中国人。几乎每天他都会向我讲道,劝我归顺他的主.......

炳章非常乐观,每天都精神饱满出门,带着一袋他刚出版的《民运手册-中国民主革命之路》,总是晚上两手空空,满心欢喜,满怀希望归来。

尽管我没有如他所愿归顺上帝,但我们之间的革命友谊却建立得十分深厚。他把我视为最可靠和最有能力的人之一,以致在他入狱多年以后,还从韶关监狱让他的弟弟带着信上门找我,讨论援救他的事项。可是,至今我什么也没能做,甚至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能够送到他服刑的监狱中去……

纽约的民运人士高平给炳章找了间地下室,他就搬出去了。我很高兴看到他又找了个女朋友,挺温顺的,是名噪一时的中功的精神领袖张宏宝的小姨子张琦。张琦看起来挺秀气,但据说也是个特务。因为炳章去越南时,就是跟她一起。炳章被弄回了中国,做为间谍和特务,被判了无期徒刑,她却安然无恙回到了美国,后来就销声匿迹了。

没有能力帮助到炳章是我心里永久的痛和恨,他$200美元的支票,和他太把我当回事奠定了我痛恨自己的基础。在我的内心世界里,炳章是我最崇敬的人,我总是想,是否可能去中国劫狱把他给弄回来......

关于刘青,在前书上一回文字中我已经拿他开了个头,因为他在民运中掌管了在帝国办公的权利,他总是让我意犹未尽……

唐柏桥曾经告诉过我,刘青贪污腐败,任人唯亲,拉帮结派问题很大,有人(好像说的是曹长青)撰写了长达十万字的调查报告要揭发他,是他给压下去了。刘青给我留下了极深的成见,不仅仅来自于唐柏桥口中的传闻,而是我自己的亲身体验。以后任何人在我面前提到他,我都会嗤之以鼻。

刘青有个小兄弟,叫李林,是纽约一位想白道黑道通吃的人,曾经一段时间跟我打的火热。后来这个人多次要拽着我去刘青家里叙叙,我都断然拒绝了。

李林当时以算命为职业,有个别名,叫“圆命大师”,他在《世界日报》上有一个巴掌大的名片广告,我们就都习惯了叫他“圆命”,便逐步淡忘了他的大名。

圆命大师是个很神的人,据说是六四时湖南衡阳市的工人领袖,他所领导的工人运动,一度占领了衡阳市政府一天,李林做了一天衡阳市的地下市长。他凭此逃到了香港,与许多民运的大佬们关在一起过,并最终在香港97回归之前,做为政治难民被西方列强分别接收。圆命到了美国,得到了刘青中国人权组织的关怀。尽管圆命生活上有过不尽人意,据说还靠拾荒,在垃圾桶捡易拉罐去换钱讨过生活,但政治庇护的绿卡是十分顺利地拿到了,老婆孩子也十分顺利地移民了美国。

圆命在地上摆摊算命,在报纸上打广告看风水,在家里招收学员教人赌博秘笈,后来又在刘青家边上开上了洗衣店,再后来,在法拉盛的建材市场开了个门店,做起了地板生意,取名叫做“纵横地板集团”。总之,圆命看起来是发财了。

圆命大师与我的渊源极深,除了同是来自于湖南的老乡外,最先与我一起鄙夷唐柏桥的人就是他了。他告诉了我许多关于唐柏桥的信息,说唐是个骗子,其实海外民运没有人喜欢他。圆命还介绍我和曾经被唐柏桥欺骗过并对唐恨之入骨的雷少军认识,雷少军也专门撰写过“民运骗子唐柏桥”的文章。

从圆命的嘴里,我知道了刘青也上过唐柏桥的当。不过,我没想通的是,为什么后来他们又一起组建了“公民议政”,让唐柏桥当上了执行长。结果一年不到,唐柏桥以起诉他及胡平、封从德、韩东方、周封锁几位创办人为要挟,让他们乖乖地一人出了几千美元补缴税款。更搞笑的是,唐柏桥拿到了哥伦比亚大学的入门书后,刘青还让老婆韩晓蓉签名给他担保学生贷款。可能是唐柏桥哥大进了门,出门太困难了,银行的贷款眼看要黄后,直接把账单计在了韩晓蓉的头上......

我和圆命一度打的火热。圆命做得一手好菜,在他家可以吃到地道的剁辣椒蒸鱼头、腊肉炒酸豆角等湖南菜。大部分时间,圆命总是坐在他的一张宽大的老板桌后面的旋转椅上,叼着冒着滚滚浓烟的雪茄,两手捧着一副扑克牌,用只有赌场职业发牌员才具备的技巧,娴熟地来回洗牌发牌,同时谈论民运中的一些趣闻逸事。他总是强调和标榜自己算命看相的精准水平,我有意让他给算算,看看我的运势,但他有些卖关子,说轻易不会给我算命。

一次,在大师家酒足饭饱之后,临走时他让我抽个签。他把我带到一个说是台湾国民党大佬刘泰英先生送给他大理石轮盘前面,叫我先许个愿,然后随心所欲转动一次轮盘。我看了看上面形形色色的签,都是吉利的成语。我搓了搓手,照做了,信心和期待满满,等待这个轮盘带给我好运。最后,轮盘终于停止了转动,银白色的指针指向了一签。圆命大师小心翼翼地取下来一看,再用奇怪的眼神盯了我一下,十分迟疑地递给了我这注签:过河拆桥。

看到这个签,我的头一下子懵了,心里顿时象装了个铅球一样,直接沉了下去,眼睛根本不敢正视一下圆命大师和另一位同行的朋友。我说了什么,和怎么离开圆命大师家的,居然后来一点也回忆不起来。

此后,我总是要想起这个签,常常扪心自问:我是这样的人吗?一段时间,我再也没有了去圆命家里混吃家乡菜的胃口。

两个月后的一天,与圆命大师不期而遇,我告诉他我跟唐柏桥已经拜拜了。他忽然一拍大腿,大笑:哈哈,兄弟,这就对了,过河拆桥啊!真他妈太准了!

经圆命这么一说,我便恍然大悟。抽签的目的不是在对一个人的人品作出评判,而是要提示一个人未来去做什么啊,所谓“运势”。这“桥”,不就是我的同学唐柏桥吗?只是,这桥是唐柏桥自己给拆了,我还根本没有过完河啊。唐想让我掉进河里淹死……

圆命称刘青为大哥,拿他的话说,他与刘青是莫逆之交。尽管我觉得圆命大师每天口若悬河,他的话,十句中有九句我是不会相信的,但刘青是他的铁哥们这话我信了。因为我后来亲自参加了圆命为刘青举办的60大寿生日party,那个硕大无比的九层塔蛋糕就可以说明一切。

圆命大师一直想缓解我对刘青的憎恶,几度直接将刘青带到我家做客,让我们释了前嫌。圆命知道我电脑技术不错,让我在我的电脑上打开赌博网站,他们赌博时的投缘和亲密无间就更让我深信不疑他们之间的友谊。

至于后来坊间传闻,圆命在法拉盛开纵横地板集团,是刘青给钱的依据,我倒是没有看到有说服力的东西。只是一个我认识的做会计师的湖南老乡告诉我,刘青的太太好像参与这个店铺的财务管理或者报过税。

圆命大师一直游走于民运大佬之间,经常给大佬们出谋划策,是民运不可小觑的人物。彭明在产生内部危机后,也曾经登门拜访过他。

那是中国联邦党在费城的尾声阶段,联邦党的核心成员高光俊被彭明打成了特务,彭明在圆命家谋划怎么样惩罚高光俊。圆命从他的房间里摸出一支手枪,说道:简单的很,你说吧,什么时候我们开个车,我把他骗出来,拖到没有人烟的地方,把他给做了.......

尽管,根据我对圆命的了解,就是个满嘴跑火车的主,但这种话,没有办法不往心里去。看他们对光俊表现出来的那种深仇大恨,万一擦枪走火怎么办?

我心里冷气直灌,浑身发凉,心想,光俊的特务身份还有待核实,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第二天,我立马找到高光俊,问他跟圆命大师有什么过节没有,并告诉他,近段时间千万不要单独出行。光俊哈哈一笑,毕竟是在中国公安部门工作过的人......

后来,我跟圆命大师的关系彻底掰了,是他去了一趟中国后回来。

08年秋天,圆命为拓展“纵横地板集团”的业务去了中国一趟。从中国回来时,不但我预期他会请我吃大餐的希望落空,反而对我置之不理,似乎对我有了深仇大恨。反差太大,直让我好奇。心想,你回中国前,人前人后都抬举我,稍微有点来头的人见面都拉我作陪,介绍我曾经是中国改革开放的风云人物,甚至是朱镕基身边的人。尽管我每次都当面对旁边的人说,他胡说八道,但看到周边的人对我肃然起敬,我也就乐的享受了。这回去一趟,天就变了?

圆命此次回国前,我搜肠刮肚介绍了在国内的社会关系。包括原来在海南一直罩着我,在北京有深厚人脉的老大,包括原来一起扛过枪下过乡嫖过娼的哥们,还有跟过我创业,现在在北京是亿万富豪的小兄弟。他去了北京,我的老大找了一辆加长红旗牌轿车让司机陪了他一天,他有了国宾级的荣耀,导致他在北京大宴宾客。圆命在电话那头告诉我,到座的还有副国级的孙辈。

我的老大成了他“纵横集团”的董事,在他临时拼凑的公司简介上,与他的老大刘青的名字赫然摆在了一起,导致后来安全部门的人找到老大的门上,还不得不费了一翻口舌。

圆命从中国返回美国后不理睬我,确实让我很诧异。昔日无话不说的兄弟,回了趟中国回来也不报告一下,且老大还专门从北京打来电话问他的情况,告诉我圆命大师在北京还是挺大气的。我想,好歹我介绍了个他认为很有价值的朋友,回来也都得有个说头吧……

实际上,事情有些蹊跷。圆命衣锦还乡到了湖南,被长沙的安全部门请去在茉莉花酒店住了将近一个月,过了一段与世隔绝未食人间烟火的日子。回来美国时,圆命有点神情恍惚,总说是长沙的安全部门给他下了迷幻药。

他认为,这次回国是易改向中国安全部门打了报告。

我得到这个信息,还真是特别想找到他煽他两巴掌,心想,我们之间是兄弟啊,这么点信任都没有吗?你他妈也不是个什么重要人物,我告密,我犯得着吗?这他妈还是个什么哥们?我居然还一直等他找我去吃饭呢。

一天,我实在是憋不住了,找到圆命的地板公司,对他进行质问。我问:哥们,听说你也把我打成特务啦,哈哈哈......

圆命似乎不愿意面对我,但还是说了,他现在常常头疼的厉害,且经常冒虚汗,湖南省安全部门的人肯定给他注射了迷幻药。最后,也确实道出了他说我是特务的三个理由:

一是圆命回国的机票是在我太太的旅行社买的,对他的行踪一清二楚;二是我给他介绍的在长沙的哥们马明他没有联系过,但在茉莉花酒店看守他的人员中,一个叫马明的人曾经出现了;三是长沙安全部门的人曾经出示过一张他和刘青的合影照片,背景就是在我家里。

铁证如山的情况下,我确实找不出他被抓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的证据。我只是想,圆命回去很高调,不需要我去报告啊;马明这个人是我在海南闯荡江湖时,带进公司的总工程师,也不是安全部门的人啊!至于在我家里拍的照片,我该怎么解释?我没有任何线索。

离开时,我只是骂了他两句:你他妈真的神经出了毛病了吧……?其实,我知道,这个国骂十分苍白,无济于事。

我与圆命的缘分就这样断了。后来,我见到他时总是嘲讽他:哈哈,你又碰到特务啦,哈哈哈!表情上,好像反而他这个指出我是特务的人还比我心虚。

后来,圆命的生意好像更红火了,而且当上了一个湖南同乡会会长,与另外一个湖南同乡会常常为了在中国住纽约领事馆案头的正统地位和宴会上的排名而大打出手。
......
未完待续
(下一回题目还在冥思苦想中,无法预告..)
最后编辑时间: 2018-10-16 05:25: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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