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矛盾江湖

作者: 草蝦   阿沛阿旺晉美之子被解職 藏人社團矛盾尖銳 2012-12-06 18:21:53  [点击:784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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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沛阿旺晉美之子被解職 達賴與藏獨社團矛盾尖銳
www.chinese.net.au 2012年12月6日 星期四



信源: 綜合報道

由美國資助的自由亞洲電台11月初突然傳出人事變動,參與籌建其下屬的藏語部並為之工作十餘年的藏語部主任阿沛晉美(NgaboJigme)被解職。

日前,政治態度偏向激進獨立的流亡藏人作家披露背後原因,稱達賴喇嘛的中間道路在流亡藏人中日漸遭到質疑,流亡政府與激進的藏青會發生激烈爭執,而阿沛晉美正是因為縱容了這種獨立觀點的傳播而在流亡政府的逼迫下被解職的。

阿沛晉美(1951年-):阿沛阿旺晉美之子,出生于西藏拉薩。1959年轉學至北京中央民族學院附屬小學,1964年入讀北京四中。1968年,前往內蒙古土默特左旗插隊。1972年作為第一批工農兵學員,在內蒙古師範學院外語系就讀。畢業後曾任教于拉薩中學、西藏師範學院。1978年後考入北京中央民族學院研究所,1982年碩士畢業,並留任學校藏學研究所助理研究員。

  1985年出國訪問,1987年入讀于美國弗吉尼亞大學政府與外交系。1990年,在華盛頓的國際聲援西藏中心工作。1996年,阿沛晉美擔任美國自由亞洲電台西藏部主任。阿沛晉美對西藏問題的觀點,有別于中共或西藏流亡政府。

阿沛阿旺晉美(1910年2月1日-2009年12月23日),西藏拉薩人,西藏自治區人民政府首任主席;1955年被授予中國人民解放軍中將軍銜。曾先後長期擔任全國人大常委會副委員長、全國政協副主席、中國西藏文化保護與發展協會。中共官方對他的評價是“偉大的愛國主義者,著名的社會活動家,藏族人民的優秀兒子,我國民族工作的傑出領導人,中國共產黨的親密朋友”。海外藏人對他有不同的評價,阿沛是一個具有爭議的藏族歷史人物

 自由亞洲電台11月1日開除了阿沛晉美,隨同晉美一同被開除的還有一直支持西藏獨立的記者嘉央諾布。美國國會中西藏運動的支持者指責西藏流亡政府總理(司政)洛桑森格(LobsangSangay)涉嫌施壓自由亞洲電台並操縱了這項人事突變,然而自由亞洲電台及洛桑森格本人都矢口否認其中隱含任何政治原因。

  不過,11月27日主張西藏獨立的嘉央諾布(JamyangNorbu)在一篇博文中披露了阿沛晉美被解職背後的許多細節背景。他說,作為自由亞洲電台藏語部主任阿沛晉美一直以來鼓勵並允許自由亞洲電台播發有關西藏未來的各種不同觀點,對達賴的中間道路也有批評,導致藏人流亡政府不滿,並通過各種運作,解職阿沛晉美。

  海外流亡藏人對達賴一直存在批評聲音。2010年維基解密顯示,流亡藏人愈發不滿達賴喇嘛的“中間路線”,支持達賴喇嘛政策的大都是老一輩藏人,而那些在印度成長、在西方受教育的年輕藏人一直反對達賴喇嘛的政策。對此,達賴曾表示:“藏青會等一些團體發出批評我的中間道路,尋求西藏完全獨立的呼聲,而且這種聲音近來有所擴大”。這是他公開承認流亡社會存在對達賴喇嘛的批評,而且正在呈現擴大趨勢。

  文中說,前噶倫赤巴桑東仁波切在他的整個任期都拒絕接受自由亞洲電台的採訪和會見,並且指示內閣部長和秘書們都要照此辦理。2011年,自由亞洲電台台長劉(LibbyLiu)和其助手嘎登洛卓(KaldenLodoe)數次造訪達蘭薩拉,會見流亡政府官員和洛桑森格。2011年7月達賴喇嘛在華盛頓舉辦時輪法會(KalachakraInitiation),嘎登洛卓指使安保人員將藏青會主席次旺仁增(Tsewang Rigzin)逐出會場。

  今年6月,洛桑森格、劉和達賴喇嘛駐紐約代表洛桑念扎(LobsangNyandak)似乎還曾在倫敦會面,討論了重建RFA藏語部和替換阿沛晉美。

  嘉央諾布在文中還透露:流亡政府堅信,如果控制所有爭取獨立的活動和討論,北京就會同意達賴喇嘛的中間道路政策所提議的解決方案,即“真正的自治”(genuineautonomy)。或者,至少會恢復兩年前終止的談判。但部分海外流亡藏人認為流亡政府過于天真幼稚。

  另外,該文還透露一個消息,2011年世界宗教交流與合作組織執行幹事長肖武男赴達蘭薩拉與達賴和洛桑森格接觸。有媒體報道過肖武男此次訪印,身份是亞太交流與合作基金會副主席,但沒有與達賴和流亡政府見面的報道。

  文中稱,今年8月16日肖武男訪問了印度,並在達蘭薩拉受到達賴喇嘛和洛桑森格的接見。印度前政府高官賈雅德瓦拉納德(JayadevaRanade)撰文表示,肖武男或許帶來了一位中國高層領袖的私人訊息,可能是習近平(專題)。拉納德寫道,“他或許告訴過達賴喇嘛,如果他放棄‘反華’活動並且表示支持共產黨政權,那麼中國會歡迎他在北京安度晚年。”

  作者嘉央諾布,長期發表政論文章,反對達賴“中間道路”,曾經是發行量最大的獨立藏人報紙《民主報》(Mangtso)的編輯。2001年,由于達賴公開表示對這份報紙報道的不滿,《民主報》最終關閉。

嘉央諾布原文

還“自由亞洲電台”以自由!

  作者:嘉央諾布(Jamyang Norbu)

  翻譯:更桑東智(@johnlee1021)

  時間:2012年11月27日

  在我博客的上一篇文章中,我提到了共產黨中國如何通過炫耀它的“經濟肌肉”在美國散布政治宣傳,主要是以付費的方式將《中國日報》的頁面嵌入在美國素有“資料庫報紙”之稱的《紐約時報》。一位讀者給我發來電子郵件說,同樣的事情也發生在《華盛頓郵報》。于是,我把收藏的《總統班底》(AllThe President’s Men )特別版DVD扔進了廢紙簍。

 而且,中國的宣傳推進現在甚至伸進了好萊塢。《洛杉磯時報》針對這一問題發表了幾篇文章,其中包括:《中國是否對好萊塢電影施加了不正當影響?》和《中國壓力鉗制好萊塢》。這兩篇文章探討了最近的幾部電影:《到也門釣鮭魚》(SalmonFishing in the Yemen)、《戰艦》(Battleship)、《鋼鐵俠3》(Iron Man3)、《赤色黎明》(Red Dawn)、《黑衣人3》(Men in Black3)以及災難片《2012》。中國利用其經濟影響力對這些好萊塢影片實施了預審,以保證“……一代西方電影觀眾從他們的電影中獲得對中國積極的和經過消毒的觀感。”

  關于好萊塢制片人和制片廠高管們屈從于中國的壓力而對電影所做的改動,南加州大學教授,該校東亞研究中心主任駱思典(StanleyRosen)對《洛杉磯時報》說:“我不認為普通的美國電影觀眾非常了解所有這些小決定,但是在不知不覺中,這些改動已經產生效果。”

  北京正是利用駱思典所說的這種“不知不覺”拓展它的“軟實力”(softpower)西方的親中媒體喜歡用這個詞描述中國的所作所為。北京在用一些更為令人不安的方式進行思想控制、洗腦或者更準確地說“經濟洗腦”對此,我們應該還記得巴普洛夫成為“條件刺激”的基本理論。

  相比制作出《西藏七年》(Seven Years inTibet)和《袞頓》(Kundun)等影片的那些令人激動的日子,以及好萊塢與達賴喇嘛和圖伯特之間熱烈(而短暫的)浪漫史,目前對博巴(藏人)而言是一個痛苦的轉變。由于壯美的風景和獨一無二的神秘特質,圖伯特依然會偶爾出現在一些電影中,但是正像《蝙蝠俠:開戰時刻》(BatmanBegins)和《2012》等電影所顯示的,如今圖伯特能夠在影片中出鏡,實際上必須滿足以下幾個前提:第一,要保證不出現“圖伯特”這個名稱;第二,不允許出現這個有爭議的地區直至最近依然不是中國一部分的任何暗示;第三,要確保影片中的博巴由中國演員扮演。

  現在,除了好萊塢、《紐約時報》和《華盛頓郵報》,為了意識形態上的改頭換面,北京又似乎盯上了美國的另外一家媒體機構,這家機構雖然規模較小也不那麼廣為人知,但是對于圖伯特民眾和他們爭取自由的鬥爭卻有著舉足輕重的作用。

  .....

    RFA問世于(1989年)之後,當時,越來越多的美國公眾支持向亞洲地區嚴酷政府管制下的民眾提供信息。1994年,美國國會通過了《國際廣播法案》(InternationalBroadcastingAct),並創建了作為私營和非盈利機構的RFA。它的資金來源是政府的年度聯邦撥款,但是這個項目中最為影響深遠和至關重要的部分是規定了不要求RFA播發由美國政府提供的消息。在RFA播出內容中,只有20%是有關美國的,而其他的80%是由電台的各個語種分部獨立開發制作。各語種分部都是由本身來自這個語種的人員運作,享有廣泛的編輯自主權。

  我從一位美國高級官員處得到的關于RFA工作任務的一個解釋是,RFA的創立是為了給那些沒有自己自由的國家廣播機構的民眾提供一個“代理”廣播機構。電台負責人、播音員和記者們的根本任務便是向那些國家和民眾提供他們自己獨立的和最及時的廣播服務,而這一切都由美國民眾買單。

  這對于圖伯特事業而言是一個巨大的意外之喜。但是最初的興高採烈很快就變成了灰心喪氣,因為聽說將要擔任藏語部負責人的是阿沛晉美阿沛阿旺晉美的兒子。而阿沛阿旺晉美是1959年以來整個噶廈政府內閣中唯一與中共佔領當局合作的噶倫。

  我必須承認,我當時和大家的擔心是一樣的。但是隨著時間推移,阿沛晉美證明了自己是這個關鍵崗位的理想人選。由于他在圖伯特和中國受過教育,並工作過,以及後來在弗吉尼亞大學的求學經歷,使得他不僅可以流利地運用三種語言,而且可以接觸到這幾個地區很多的機構和個人,從而可以讓RFA獲得很多其他機構無法獲得的信息和新聞。他成功地說服像獲獎詩人和博客作家茨仁唯色這樣的在圖伯特和中國都很著名的圖伯特作家和知識分子,成為RFA節目的固定撰稿人。達賴喇嘛也全心支持他任職。由于他同流亡社會的政治環境沒有任何瓜葛,同時也因為他真正是一位言辭溫和的謙謙君子,他一開始得以在雲詭波秘的圖伯特政治風浪中幸存下來。

  晉美帶給這項工作的最可貴的品質便是確立了這樣一種理念:真理的客觀性超越任何(甚至是我們自己一邊的)掌權者的觀點。我推想,這或許是由于他來自一個根本沒有這種品質的社會。晉美確信,他的任務不僅僅是與中國的宣傳機器相抗爭,還包括通過電台向公眾介紹存在于圖伯特社會的各種各樣的觀點和看法,而這是絕大多數與圖伯特有關的媒體未曾做過的事情。

  主要是由于在《圖伯特評論》(TibetanReview)和故鄉網站(Phayul.com)上發表的政論文章,以及在圖伯特表演藝術協會期間創作和編導的一些劇目,我長期以來在圖伯特官方世界(包括與之相關的外國機構和個人)是一個不受歡迎的人。我曾經是發行量最大的獨立博伊報紙《民主報》(Mangtso)的編輯之一,這份報紙在流亡民眾當中獲得了前所未有的成功,但這也讓達蘭薩拉的一些圖伯特領導人和政客們感到不快。2001年,由于尊者公開表示了對這份報紙報道的不滿,《民主報》最終迫于壓力不得不關閉。因此,數年之後,如果我的記憶準確的話,當我接到擔任RFA顧問的邀請時,我感到相當驚奇。

  我曾經參與過各種各樣的節目,但是參加最多的是他們的“星期天談政治”(Sunday Political TalkShow)節目。這個節目由資深新聞記者嘎瑪珠康(KarmaZurkhang)主持,他曾經是流亡政府議會成員,也是在達蘭薩拉很有影響力的人物。晉美和他的職員從未試圖對我進行言論審查或是勸導我降低論調和改變說法。這是另外一個讓我感到驚奇的地方。當然,我在這些討論中並沒有信口開河,因為也有退休的或在任的流亡政府官員以及其他專家參與討論並經常質疑我的觀點。圖伯特聽眾還從尼泊爾、印度和西方國家打來電話,提出他們的評論和批評意見。就在2008年左右,也有聽眾從圖伯特境內和中國打來電話,直言不諱地對流亡博巴舉行的抗議示威表示支持。這些有關政策的真正的辯論或許沒有在圖伯特世界的任何其他論壇上出現過。

  我很感激獲得參與這些節目的機會。參與這些節目並沒有多少報酬,但是節目給我提供了一個讓圖伯特境內的民眾了解我的觀點的機會,並且讓那裡的民眾知道,盡管流亡政府早就放棄了爭取圖伯特獨立的事業,但是流亡博巴中依然有人為了這個事業一如既往地奔走呼喊。我應該順便說一下,我一直都是通過電話參與這些節目的。好幾年之後我才短暫造訪了設在華盛頓的RFA辦公室,當時阿沛晉美送給我一個馬克杯作為紀念。

  和往常一樣,有關在RFA節目中的這些談話內容的政治正當性,開始從達蘭薩拉傳來怨言。大概八年以前,兩位流亡政府的重要官員正式訪問了RFA並與阿沛晉美和其他圖伯特職員進行了一次交談。這兩位貴賓指責RFA允許反對達賴喇嘛和流亡政府的人士參與節目,說這些人的批評意見會讓圖伯特境內的博巴們失去信心。

  RFA的編輯自主權一直讓流亡政府感到頭疼,前噶倫赤巴桑東仁波切在他的整個任期裡都拒絕接受RFA的任何採訪和會見,並且指示內閣部長和秘書們都要照此辦理。他還採取了一種低調但堅持不懈的方式聲討RFA為圖伯特政府的“反對派”提供在節目中表達自己觀點的機會。

  去年,RFA台長劉(Libby Liu)和她的得力助手、藏人職員嘎登洛卓(KaldenLodoe)數次造訪達蘭薩拉和其他一些地方,會見流亡政府官員和新任噶倫赤巴洛桑森格。一位知情者告訴我,在這些會談中直接提到了像我這樣不同意達賴喇嘛“中間道路”政策的圖伯特青年大會領導人和“讓贊”活動人士。

  嘎登洛卓似乎是達蘭薩拉在RFA的鐵桿擁護者,他一直氣勢洶洶地反對所有主張獨立的活動人士。他得到了桑東仁波切的褒獎仁波切打破自己定下的“抵制RFA”的規矩,破例作為嘉賓參加了他的節目。我們或許可以想象,嘎登一定是執恭敬順從之禮款待了他的嘉賓。曾經有RFA的聽眾對我說,如果參加節目的嘉賓碰巧是圖伯特青年大會(TYC)或是自由圖伯特學生運動(SFT)的領導人物,嘎登會變得非常的咄咄逼人,他會用肖恩哈尼蒂(SeanHannity)那種盛氣凌人的方式指責這些領導人組織反對中國的示威抗議,他認為這些活動違背了達賴喇嘛的意願。

  2011年7月達賴喇嘛在華盛頓舉辦時輪法會(KalachakraInitiation),作為主要組織者的嘎登洛卓指使安保人員將圖伯特青年大會(TYC)主席次旺仁增(TsewangRigzin)逐出會場。我自己也曾在2001年秋天偶遇這位有些氣勢洶洶的還俗僧人。當時我在華盛頓的圖伯特社區做一個關于為何我們不應該放棄獨立鬥爭的報告。在問答階段,嘎登洛卓堅持認為,達賴喇嘛的中間道路與圖伯特獨立的目標之間沒有內在的差異,而我是在流亡社會內部制造糾紛並且通過演講和文章表示了對尊者的不忠不義。

  去年12月,達賴喇嘛特使、國際聲援圖伯特運動(ICT)執行主席洛地嘉日(LodiGyari)堅持要求在“星期天談政治”節目中獲得一次單獨講話的機會。在強調了自己作為達賴喇嘛特使的顯貴身份之後,他全然不顧主持人嘎瑪珠康試圖緩和講話氣氛的努力,用長達一個小時的時間對那些“反對達賴喇嘛和流亡政府的博巴”進行了言辭激烈的攻擊。他雖然沒有直接點我的名,但是有聽眾告訴我,我無疑是他猛烈抨擊的對象之一。

  嘉日的高談闊論在流亡政治圈裡本屬司空見慣。不過,我在幾週以前曾經出現在相同的“星期天談政治”節目當中,評論了他發表過的一份虛假聲明。這或許促使他安排時間進行這次單獨講話。

  CTA司炯洛桑森格數次與劉會面,而看起來他已經成功地向她施展了魅力並且讓她相信阿沛晉美領導的RFA藏語部是反對達賴喇嘛“中間道路”政策的,圖伯特境內的聽眾會因為RFA的這些節目而灰心喪氣。今年六月,洛桑森格、劉和達賴喇嘛駐紐約代表洛桑念扎(LobsangNyandak)似乎還曾在倫敦會面,討論了重建RFA藏語部和替換阿沛晉美的必要性。

  在又一次參加了節目之後,我得到了嘎瑪珠康主持的“星期天談政治”節目被完全取消的新聞。這個決定是在今年四月份生效的,並沒有通知阿沛晉美,他當時正式休假去探望生病的母親。我其他有關探討世界文學家和政治思想家的節目也被取消。關于這些節目的終止,我沒有收到任何正式或非正式的通知。

  11月5日上午,RFA台長劉用一種羞辱性的方式突然解雇了阿沛晉美。他被安保人員押送出辦公室。劉隨後召集藏語部雇員舉行會議,在對他們所有人作了一通嚴厲訓斥之後,宣布阿沛晉美已經被解雇。有一位雇員問到解雇的原因,但得到的回答是由于“私人”原因,與其他任何人無關。對于其他在RFA工作的博巴而言,這個決定無異于晴天霹靂。他們喜歡並且信任阿沛晉美,感激他對他們的敬業精神和獨立性給予的尊重。藏語部所有41名雇員,除去休假的兩名,其他人當即簽署了一份支持阿沛晉美的信件,敦促恢復他藏語部主任的職務。嘎登洛卓是唯一沒有簽名的雇員。

  阿沛晉美被解雇之後幾天,達賴喇嘛駐紐約代表洛桑念扎訪問華盛頓,目的似乎是為了挫敗RFA雇員支持晉美復職的任何努力。洛桑念扎召集RFA所有圖伯特雇員在ICT的辦公地點參加會議。但是,參加者寥寥無幾。他告訴這些人,流亡政府不是解雇事件的幕後主使,但是對于所發生的事情並沒有不同看法。他指出,阿沛晉美犯了很多錯誤,允許反對流亡政府的人士發表誤導性的觀點。

  對這一醜聞首先做出回應的人士之一是詩人茨仁唯色,她在博客上發表了一篇文章譴責解雇阿沛晉美,並且指出整個事件是如何地讓她回想起自己被中共控制的西藏文聯開除的經歷。但是她注意到,開除她的“漢人官員”至少還“輕柔地”告訴她原因,不像在阿沛晉美身上所發生的事情。唯色總結說,同RFA的官員相比,“……共產黨官員相比還坦誠些。”

  隨後,還出現了一篇相關的新聞稿和美國國會議員德納羅拉巴切(DanaRohrabacher)致藏人行政中央的兩封信。他在信中說:“我有理由相信他(阿沛晉美)是由于政治原因被停職的……”

  從2011年3月以來,已經有73名博巴自焚。羅拉巴切議員說,“再清楚不過了,圖伯特民眾正在為自由和獨立而獻出生命。自由亞洲電台必須繼續作為一個準確的信息來源而存在。任何在自由亞洲電台內部進行新聞審查的提議必須受到徹底調查。”

  或許阿沛晉美被解雇,在某種程度上只不過是達蘭薩拉傾向于強制性管控流亡社會傳播媒介和支持團體的一個令人悲嘆的例證,而這種控制早已屢見不鮮。流亡政府還試圖用這種方式將那些對他們的政策持不同意見的人士邊緣化。在過去的一兩年,流亡政府的這種管控明顯有愈演愈烈的勢頭。《圖伯特政治評論》(TibetanPolitical Review)的一篇名為《流亡政府發言人和噶倫赤巴是否在鉗制言論自由?》(Are the Speaker andKalon Tripa stifling freespeech?)的社論注意到了這個趨勢。其他出版物中也有一些文章關注了同樣的問題,其中值得矚目的一篇文章是丹增寧傑(TenzinNyinjey)所作的《言論審查與圖伯特獨立鬥爭》(Censorship and the struggle for Tibetanfreedom)。

  但是,如果我們具體地檢視達蘭薩拉究竟試圖鉗制什麼樣的言論或觀點,一個總體的模式便浮出水面。CTA所下的功夫主要是針對像TYC這樣倡導圖伯特獨立並在這個問題上積極挑戰北京的個人和組織。今年,以司炯(Sikyong)洛桑森格和發言人邊巴次仁(PempaTsering)為首,達蘭薩拉方面通過指控TYC“傷害”達賴喇嘛來激起民眾的憤怒,有些宗教權利團體開始呼籲關閉TYC並攻擊和毆打TYC的領導人。

  CTA堅信,如果所有爭取獨立的活動和討論都能設法得到組織或控制,北京方面就會同意達賴喇嘛的中間道路政策所提議的解決方案,即“真正的自治”(genuineautonomy);或者,至少會恢復兩年前終止的談判。這是CTA的一個堅定不移的信念,我想這種信念並非完全處于一廂情願的空想。北京方面必定在某些時候向CTA做出過實際的提議。當然,北京方面是在玩弄CTA,就像是在拉小提琴或者更準確的說是在拉二胡。但是,達蘭薩拉在這些問題上偏向于某種自說自話的天真幼稚,這一點是眾所週知的。

  以往並非沒有發生過這樣的事情。有一個例證是在2002年,北京確實與達蘭薩拉進行了接觸並保證舉行更進一步的“談判”,目的是要保證當時的中國國家主席江澤民對美國進行的最後一次國事訪問不受幹擾。圖伯特噶倫赤巴桑東仁波切給所有的博巴和支持團體發出了直接指令不得舉行抗議。不過還是有少數人舉行了抗議。博巴和支持者在溫哥華舉行反對中國的遊行時,來自中國駐溫哥華領事館的一位官員來到抗議者跟前,呵斥他們說:“你們的領導人沒有告訴你們不要示威嗎?”後來在紐約舉行的示威抗議中,有一位圖伯特裔的中國官員用博伊對示威者們吼叫道:“你們不應該這樣做。難道你們的政府沒有告訴你們不要抗議嗎?”

  當前,在圖伯特接連不斷發生的一系列自焚事件正引起中共高層越來越多的關注,這些自焚事件在措洛(Tsolho,今青海省海南州)和熱貢(Rebkong,今青海省黃南州)等地引發了前所未有的示威抗議。中國到目前為止完全是依靠在整個圖伯特地區大規模,幾乎是接近飽和規模,部署安保人員來控制自焚事件。但是,它已經開始意識到這些措施對于決意赴死的個體自焚者是無效的,因為自焚的實施不同于任何有組織的集體行動。中國領導人同時也越發意識到,自焚事件和整個圖伯特民眾中日益增長的憤恨會導致整個圖伯特高原的嚴重動蕩,而這些動蕩還可能波及週邊地區,從而帶來難以預計的後果。

  因此,我們可以合乎情理地假設北京方面希望達蘭薩拉阻止當前的自焚抗議,或者至少是阻斷來自流亡社會,尤其是來自RFA廣播的“分裂主義分子”的消息傳播。北京方面堅信這些消息在為圖伯特境內的自焚和抗議活動火上澆油。反過來說,達蘭薩拉或許和北京方面有同樣的關切,正如《圖伯特政治評論》的那篇社論所指出的,“圖伯特境內的自焚危機和圖伯特特使們的辭職給贊同中間道路政策的圖伯特領導人施加了極大的壓力。”

  在達蘭薩拉今年的8月16日,中共統戰部(這個部門曾經負責與流亡政府的談判)高官肖武男訪問了印度,並在達蘭薩拉受到達賴喇嘛和洛桑森格(當時的稱呼還是“噶倫赤巴”)的接見。一位印度研究者賈雅德瓦拉納德(JayadevaRanade,前政府高級官員)在文章《憂心巨龍:中國與博巴關系的新序曲》(A concerned dragon: China’sfresh overture toTibetans)中寫道,肖武男或許帶來了一位中國高層領袖的私人訊息,可能是習近平。拉納德寫道,“他或許告訴過達賴喇嘛,如果他放棄‘反華’活動並且表示支持共產黨政權,那麼中國會歡迎他在北京安度晚年。”

  這篇文章還注意到,“巧合的是,在會談之後的一個月內,藏人行政中央領袖的職銜由‘噶倫赤巴’(首相)變成了不那麼引起爭議的從北京的眼光看‘司炯’(政治領袖)。”

  拉納德當然只是猜測,但是他所分析的各方面無論如何都存在密切的關聯。無需猜測的是,新德裡方面對CTA會見肖武男的決定感到不快,尤其是與噶瑪巴的會見。未曾想,肖提出的種種問題觸怒了這位年輕的仁波切,會見被突然終止。在離開拉納德饒有興味的分析之前,我應該指出,我相信北京方面可能早已就這個問題與達蘭薩拉有所接觸。如果是為了安排達成交易的種種關門過節,你無需組織一場像肖武男訪問這樣聲勢浩大的表演,謹言慎行方為上策。

  我堅持認為,中國多年以來一直在操縱CTA的政策制定。1989年,我曾在《圖伯特評論》(TibetanReview)的一篇文章中指出,中國是如何利用西方某些政客和個人在不知不覺中充當中共的“影響力代理人”,從而說服達賴喇嘛放棄爭取圖伯特獨立並接受圖伯特是中國的一部分。我在文章中指名道姓,並且提供了具體細節,甚至在一本文集中再版了這篇文章,但至今無人表示任何形式的否認或駁斥。達蘭薩拉對類似指控的反應通常是“倨傲不屑,一言不發”,因此,司炯洛桑森格當即發表否認與阿沛晉美被解職有任何關系的信件讓我深感好奇。

  誠然,當受到美國在任國會議員的指控並可能影響到CTA從美國政府得到的資助時,當即否認或許是明智的。但是我想,為了挽回局勢和全面地重建信心,還有更多的事情必須要做。當前,重大的、災難性的事件正在圖伯特境內發生,閹割RFA的陰謀出現的可謂“正當其時”。毋庸贅言,阿沛晉美應該立即復職,藏語部的所有雇員也應該即刻重新擔當起他們至關重要的職責。為了讓我們的美國朋友和其他支持者消除疑慮,圖伯特流亡議會應該設立一個強有力的議會委員會對此事進行徹底調查。當然,這個委員會必須由超黨派人士組成,因此,政府發言人邊巴次仁應該首先被排除在外。這樣的回應不僅可以易于為美國議員們所接受,而且將有助于我們自身民主進程的發展。我懇請所有的讀者直接給他們的議會代表(chithue)寫信,還要給圖伯特的報紙、雜志和網站發送電子郵件,呼籲成立這樣的調查委員會。

  如果CTA和流亡議會一無作為,那麼身在美國的博巴則應該給他們的國會議員寫信,向他們發出呼籲。美國國會為了給圖伯特自由鬥爭提供強大而獨立的聲音所進行的嘗試是高貴而成功的,必須確保這樣的嘗試免遭劫持,必須確保RFA免于墮落為北京“真理部”隱蔽的宣傳前哨。
最后编辑时间: 2012-12-06 18:24: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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