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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跟帖: 草蝦 泠禦秋冷遹与趙伯先赵声一家的关系   2019-04-04 01:08:35  


作者: 草蝦   几种赵声传记与回忆及本书 2019-04-29 20:43:39  [点击:16052]
几种赵声传记与回忆及本书


东方暮
2012-03-01 看过
去年是辛亥革命百年。时想,镇江作为这革命中也算重要的城市,总当有些像样的纪念举措,然而没有听说。前不久,在网上读到一篇纪念陆潮洪先生的文字,方知原来陆先生去世之前,曾写过一本《赵伯先》的传记。赵声是同盟会中的重要人物,更是镇江在辛亥革命的第一号代表人物。为他作传以纪念辛亥(去年也是赵声诞辰130周年和逝世100周年),无疑是合适的。
早在辛亥革命前,大概因为赵声作为黄花岗起义总指挥的名声(此前赵在同盟会中已具有一定地位,但在外界则不太知晓,如日本关于庚戌广州起义的报告,便只知有个“赵姓军官”),也可能因为他不幸去世,一生终了,有人便作了《赵声小史》,发表在《神州日报》上。这篇小史,我没有见过。束世澂说发表在辛亥年五月八日(公元1911年6月4日),因此该算是最早的赵声传记了。
辛亥革命后不久,姜证禅等南社中人即于《小说杂志》发起征集赵声诗文的活动。柳亚子于同期刊载所作《丹徒赵君传》,以武穆、诸葛比赵氏,评价极高。柳氏与赵声曾有往来,传中也记录其与赵声为黄花岗筹款事的来往书信。就今日所能见到的传记而言,此传当为最早。后姜证禅又刊于《镇丹金溧扬联合月刊》创刊号上,并作跋,追述了不少其所亲历之事,是后世研究者不太注意到的材料。
此后,有谭人凤《赵伯先传》和章士钊《赵伯先先生事略》。二人亦均属赵声革命同志。谭传未见。其所著《石叟牌词》,曾揭示了庚戌起义失败后赵声在东京期间涉入同盟会内争的部分情况,为他人所不及。或许其所作传有同等性质内容亦未可知(赵声在同盟会诸派争斗中的角色,因其壮志未酬身先死,在后世几无涉及。陶成章曾视赵声是黄兴的人,章太炎则称其为光复会员,某些回忆也曾透露赵声对孙中山的不满,可惜均太零碎,难以确实佐证什么)。章士钊文其实重在陆师学堂和印行《保国歌》二事上;其后的事,他也不过道听途说而已。不过他回忆的两事对赵声生平研究来说,亦甚重要(虽也有错);特别是《保国歌》一事,后来为扬州师院在无锡博物馆发现传单所映证,可以说极大改变了过去对赵声偏向于武的片面印象。章传后来收入中国史学会所编《辛亥革命》之中,因而影响较大。
柳、谭、章三人与赵声均曾有往来,此为他们作传的优势;但他们所作,又都偏于自己亲身闻见部分,故所作传记难免又有欠缺。1930年,《江苏革命博物馆月刊》刊载佚名所作《赵烈士事略》一文,于赵声事迹叙述颇详。据陈去病称,文稿得自林业明。《事略》不但叙述赵声革命事迹,对其早年事也多有记叙。虽然作者不明,却无碍此文成为后世赵声研究的重要史料来源。
民国时期,亦有两位史家为赵声作传。一是同乡柳诒徵先生。柳先生与赵声同时同乡,而且曾有密切地往来,加之柳先生本人对乡邦文献亦非常注意,所以其所作《赵伯先传》颇引人兴趣。但实际上此传新意不多。其刊登于《国史馆馆刊》时,几乎每叙一事,下即以小字标某氏某传,实际上是综合柳谭章、佚名等人传记而成,没有什么个人经历。大概最初即是为国史馆编写的传稿。另一是束世澂先生。束先生的《赵声传》,后来人没怎么注意,基本上也是依据已有传记,但曾亲访李树藩先生及查阅党史会藏品,亦有史料价值。而其所作《赵声传记考异》,更结合藏品和已有材料,对各传记参差处加以考辨,惠人良多。
建国以后,作传之事隐,而因各级政协编辑文史资料,反而收集了不少回忆材料。有关赵声事迹的回忆,民国时期如林述庆《江左用兵记》,马锦春《黄花梦影》,胡汉民之《回忆录》,邹鲁之《回想录》等均有涉及。而此一时期为丹徒、镇江、江苏政协文史资料及全国政协所编《辛亥革命回忆录》等书中则更多。重要者,如赵氏族人赵启騄《赵声革命事迹》和赵俊欣《家史简介》,陈铭枢、何遂、林虎、江谦吾等人的回忆。此外,镇江李守静、王旋伯、江扬等人收集口述材料,亦颇具价值。
建国后,大陆赵声传具价值者有二:一是郭孝义《赵声评传》,以严吟凤等人之回忆,与历年来辛亥革命研究成果相综合,颇纠正相传谬误;另一是江慰庐《赵声事迹系年》及续编,为赵声简单之年谱,将部分材料依年编列,并引用部分新材料。
相对而言,台湾方面相关研究,有新价值者不多。个人所见,时任党史馆馆长的邵铭煌发表于《近代中国》的《追念先烈赵声》,总结党史馆所藏赵声遗著状况,考辨有关记述错讹,并根据馆藏赵声堂兄赵葆青的《丹青诗集》,研究赵声的民族意识,使读者获益颇多。自30年代起,党史会多次整理发表所藏赵声遗著;建国后,大陆也陆续有遗文遗墨发现发表,惜双方从未就此有所合作。(关于赵声遗著状况,有博文《赵声遗著述》一篇http://blog.sina.com.cn/s/blog_44e9499d0100msqq.html,有兴趣者或可参阅。惟此文部分细节,仍有再做考证的必要。)
现在来说说此书。据“后记”,这书是为了纪念辛亥百年,于2010年初才开始策划的,到当年末即完成;据网上的回忆文字,陆先生同时还有《西津渡史料汇编》和另一书的任务,所以“后记”中说各种赵伯先传所述不尽相同,而“时间又来不及”,所以写的时候,就采取大事不虚,小事不拘的原则。本来,这种偏文学的人物传记,确实需要作细节上的发挥;而赵声生平中,空白不明之处甚多,更有发挥的余地。肖梦龙为“江苏历史英雄丛书”写的《赵声》和杨宗莹为“先烈先贤传记丛刊”写的《一腔热血千行泪——赵声传》都是如此。
不过,大事不虚,应该不仅指像1911年黄花岗起义爆发这样的重大事件,还包括赵声生平中的一些重要事件。然翻开本书,却看到1900年葛氏去世后赵声在灵前写《祭母文》的描述。而实际上,《祭母文》开头就说“岁次辛丑”(党史会据所藏原件整理之文前还有“维大清光绪廿七年”),首登此文的《建国月刊》编者也说由此可知“烈士母亲逝于前一年庚子十月”。可见此书的描述,在这一件事上,实在算不上“大事不虚”。
而在第十九章“训练新军”中,写著名的烧曾国藩图像事,本书居然写成全军的公开集体活动。不说这和过去传记中所言一兵的说法大相径庭,时间也不对,而且大悖常理,令人乍舌,有点小事太不拘了。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其他章节中,如叙1903年柳诒徵和赵声在赴日轮船上的对话(此次对话是否存在,我觉得很可怀疑。柳诒徵随缪荃孙赴日是在是年1月,赵声赴日是在这年2月。柳曾符《柳诒徵与赵声》文中讲赵声说要见孙中山的话,也只是说对“一友人”。赵声故居展板上不但说柳、赵二人在轮船上对话,还说赵到三江师范是因此次同行为缪、柳推荐,不知依据何在。)。柳时为缪荃孙的助手,执弟子礼,在官方考察团乘坐的轮船上,居然和赵声大谈孙中山的反清活动,甚表同情之意,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其实,赵声生平中有一些佚事,本书亦未能注意。如此次日本之行,据茅乃封的回忆,是当时江南陆师的一次官方活动,考察包括日本多所军校和高等学校,且回国后任教三江师范,也是早有的决定。茅还说他和赵声在日本曾与蓝天蔚有所接触。这都是过去所未闻的。又如赵启騄回忆赵声在由丹徒奔上海的时候,曾跟他谈及全国革命形势,讲江南、两湖、广东于革命发展的利弊,颇见他的远略。汪原放在《回忆亚东图书馆》中,曾记述科学社所在楼中的住户回忆赵声和陈独秀等人的往来。此外,像谭人凤记述的赵声在同盟会内争中的活动,广东辛亥后不久编写的革命事迹讲到赵声和黄兴打算在广西活动革命的问题,以及一些回忆中透露的赵声在孙中山多次未能及时汇款时的急躁情绪,大概有点不太正确的倾向,也没有收纳进来。
当然,此书并不是历史研究,不必予严格的要求。不过,赵声作为镇江近代以来的重要历史人物,又恰逢辛亥百年之机,就此推出的著作既未能提供新的材料,亦不能对已有的研究作出比较好的回应,实在让人有些惋惜。去年,香港联合出版集团总裁陈万雄曾用“百年庆典岂能忘怀斯人”为题,写了篇短小的赵声生平介绍。看到这个题目,我又不禁想起去年夏天去伯先公园,在参观完里面空空如也的修复的伯先祠下山,走到赵伯先铜像附近时,听到一个小女孩问她年轻的妈妈:“赵伯先是谁啊?”她妈妈只是笑笑,却答不上来……
就在伯先公园大门外,“伯先路近代建筑一条街”的拆迁、复建工程正在尘土飞扬地进行着。也许,这城市需要的只是旅游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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