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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阔天空

作者: 草蝦   潘金蓮的失寵病 2018-10-02 06:44:00  [点击:7337]
【金瓶梅】有一种病,叫“失宠病”

原创: 左江 法之彬彬 3天前
潘金莲嫁入西门家的头一两年,虽也有空虚寂寞、争风吃醋,但总的来说衣食无忧,生活平稳,并且作为西门庆最宠爱的女人,她是幸福快乐的。

[一]

《金瓶梅》一共写了四次元宵节,大致与西门庆家的盛衰情况相应。第一次元宵节,潘金莲是主角。

此时潘金莲嫁入西门家已有一年半的时间,正月十五元宵节,也是李瓶儿的生日。

李瓶儿,就是《金瓶梅》中的“瓶”,一个大富婆,比潘金莲富了很多很多倍,未来,她会成为西门庆的姨太太,这个时候,她还没有嫁到西门庆家。

李瓶儿邀请西门家的女人们,去她狮子街的小楼赏花灯,几个女人一起盛装出动,去了李瓶儿家。

潘金莲趴在栏杆上,露出十指春葱,带着六个金马镫戒指儿,探着半截身子,口中嗑瓜子儿,把嗑了的瓜子皮儿都吐下来,落在人身上,和大家嬉笑不止。
潘金莲还不停招呼三位姐姐一同看灯,风情万种。

潘金莲是不甘寂寞的女人,总喜欢将自己置于舞台的中央,让自己成为世人关注的焦点。如果有人要将她从主角变成配角甚至跑龙套的,那是她绝对不能接受的事情。嗑瓜子本是一个粗俗的动作,但这个妇人做出来却别有一番风情,与她帘子下露出的小脚一样充满了挑逗意味,加上她身上穿的大红遍地金比甲儿,色彩明艳,让人印象深刻。

这时候的潘金莲是快乐的,她娇俏动人的声音与身影在书中穿梭回荡。

[二]

但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又过了七个月,极其富有的李瓶儿也嫁入西门家,破坏了西门家的格局;十个月后,李瓶儿怀孕生下官哥儿,更打破了二人之间的平衡。

在得知李瓶儿怀孕的当天,潘金莲因为忌妒,对李瓶儿多次出言讥讽,因此惹恼了西门庆,在葡萄架下对潘金莲施以惩罚。

第二天,潘金莲发现自己少了一只红绣花鞋,就逼着丫环秋菊到处寻找。因为没找到,丫环秋菊被顶着块大石头罚跪,并挨了一顿痛打。

潘金莲对身边的两个丫环春梅、秋菊的态度很不同,一是笼络,一是虐待。

从这一天起,秋菊的恶梦就开始了,她被潘金莲虐待,是家常便饭。同样的,担心失宠、担心李瓶儿母凭子贵、担心自己被西门庆冷落抛弃,种种不安让潘金莲失去了平静,要通过虐待秋菊来获得平衡,求得片刻的安宁。

[三]

潘金莲的鞋哪去了呢?

实际上落在了陈经济的手里。陈经济是西门庆的女婿,因为政治事件避难逃到西门家,此后就留在西门庆身边帮忙打理生意。

这时,潘金莲与陈经济之间的暧昧差不多已有一年的时间,这一过程中,她与陈经济言来语去,话中调情,偶尔也会给陈经济一点甜头,撩拨得陈经济心痒难耐,但并没有实质性进展。

这样的关系充满张力,将陈经济牢牢拽在了手心里,从中可以看出潘金莲掌控男性的手腕,同样也可以看出潘金莲并不是真正淫荡的女人。

鞋子对于古代女性来说是最为重要的私密物品之一,因此陈经济信心满满地拿着绣花鞋作为要求与潘金莲深入交往的凭证,并且如其所愿,从潘金莲这边换去了一方汗巾儿,关系更进了一层。

无论是潘金莲虐待秋菊,还是潘金莲与西门庆女婿陈经济关系的进一步发展,都发生在潘金莲得知李瓶儿怀孕之后,请您注意这个时间点。此后每次潘金莲疯狂发作的背后,一定发生了让她难以承受的事情,这是我们应该关注的。

[四]

随着孩子的出生,李瓶儿越来越得宠,潘金莲也就越来越失落,内心的压力也越来越大,对付李瓶儿的手段也越来越卑劣越来越恶毒。

潘金莲对付李瓶儿主要有这样一些策略:

一是羞辱李瓶儿,比如说官哥儿不是西门庆的孩子,比如说李瓶儿与书童有暧昧,以动摇西门庆对她的宠爱;

二是孤立李瓶儿,不断地挑拨离间,搬弄是非,让其他女人站在自己一边,从精神上打压李瓶儿。

但这样的计策并不能发挥作用,反而让西门庆对她越来越疏远,一而再再而三地在大庭广众之下训斥她,甚至对她拳脚相向。

有一次,吴月娘为李瓶儿生的这个男孩,与乔大户家的长姐结下了儿女亲家,西门庆很不满意,一来乔大户家是平民,跟自己门不当户不对;二来长姐也是小妾所生,出生不正。

潘金莲立刻在旁边讥讽李瓶儿的孩子,也是小妾所生,让西门非常恼怒,大骂:“人这里说话,也插嘴插舌的,有你什么说处!”教训她要严守本份,家里的事轮不到她讲话。

还有一次,李瓶儿房里丢了金手镯,潘金莲对西门庆出言奚落。西门庆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这一次就毫不留情地施以暴力了,向前把金莲按在炕上,提起拳来骂道:“嘴尖舌快的,不管你事,也来插一脚。”

李瓶儿的得宠,西门庆的疏远冷落,让潘金莲越发地恐慌。

[五]

这时,潘金莲虐待丫环秋菊的频率与狠毒程度都在上升,比如那次被西门庆训斥后,潘金莲回房,因为秋菊开门迟了一些,顺手就给了她两个耳光。

本要打秋菊出气,怕惊动李瓶儿房中的西门庆,忍了下来。

第二天,西门庆一走,好戏就开始上演了,压抑了一个晚上的怒气更如火山一般喷发出来。她让秋菊顶着大石头跪在院子里,又让画童扯掉秋菊的裤子,用大板子一阵痛打,边打边骂:“贼奴才淫妇,别人兴你,我却不兴你!”

她打的是秋菊,骂的却是李瓶儿。

李瓶儿这边听得清清楚楚,知道潘金莲指桑骂槐骂的是她,两只手气得冰凉,但也只能忍气吞声,敢怒不敢言。殴打秋菊不仅仅是潘金莲内心压力的宣泄,也是她折磨李瓶儿的手段,此后这样的戏码,不断地上演。

另一方面,潘金莲与西门庆的女婿陈经济的接触也开始变得频繁,尺度越来越大。

转眼,李瓶儿的孩子一周岁了,又到了西门庆的生日,西门庆、李瓶儿他们憧憬着孩子长大为官的未来,玩笑话都被潘金莲从外边听见了,一句句正好刺在她的心上。

潘金莲想,如果孩子真有长大成人做官赠封的一天,那她潘金莲只能完全做一个旁观者,一切的荣耀富贵跟她都没有关系,想象着李瓶儿不但有西门庆宠着,还有儿子撑腰,那时年老色衰的潘金莲大概只能被别人踩在脚底了。

争强好胜的潘金莲,一心要成为别人焦点的潘金莲,做惯了主角的潘金莲,如何能够忍受自己在人生这个大舞台上沦落为配角甚至成为一个跑龙套的?

她没有办法改变李瓶儿得宠的状况,也没有办法将西门庆留在自己身边。这时候的潘金莲变得可怕而危险。

那天生日宴会还没结束,潘金莲冲出来,在一个屋角,遇着了西门庆的女婿陈经济,她忘了,她是他的丈母娘,两个人见了,“就是个猫儿见了鱼鲜饭”,抱在一起亲热起来。

这就是潘金莲,每逢打击,事情不能如她所愿,她就在男人身上寻求安慰。

这是潘金莲的病,这个病,一次次加倍发作,连西门庆的女婿也敢吞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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