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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立评论

作者: 郑义   回顧全球氣候變化條約二十年 2021-01-21 14:41:58  [点击:12167]
回顧全球氣候變化條約二十年
鄭義



旧文新发说明

昨天2021年1月20日,发生了一件将深刻影响人类的事件:美国第45任总统川普离任并新总统拜登就职。拜登先生立即签署了一系列旨在翻转上届政府政策之法案,其中一项便是“重返巴黎气候协议”。我特地找出三年前的一篇旧文,重读后觉得可再次发表,或许能够为读者诸君提供一个了解《巴黎协议》的背景。我以为很难再找到一位象我这样长期追踪温室气体减排,并能讲清来龙去脉的研究者了——至少在中文世界。从《京都议定书》到《巴黎协议》,20年间我写了不少文章,保持了持续关注,因此我便负有某种相应的义务或责任。
这篇长文的最后一节,对川普总统退出《巴黎协议》之举略有微词,对左派蚕食美国缺乏深刻认知,看走了眼,是我多年写作中少有的败笔。未加修改,请读者诸君留意并谅解。
我注意到《独立评论》一位老网友的话,大意是:停止全球化,哪还有全球暖化灾难?实在深刻又简捷,应奉为生态环境研究之新思路。
自1993年流亡美国近30年来,明显感觉到某种变化。其政治正确之猖獗、社会道德之堕落令人不胜感慨。最令人痛心的是,代议制民主宪政之基础——选举——人民授权的程序正义受到根本性颠覆。诸种政治权力(立法、行政、司法、传媒、教育、金融等)不仅失衡,且沆瀣一气。简言之,今日之美国,从实质正义到程序正义皆荡然无存,已不再是立国先贤们所建立所梦想的美国。这个惊心动魄的过程使我深受伤害。有生之年,我愿意为川普总统所提出的“让美国重新伟大”而努力。誓与“WE THE PEOPLE”站在一起,不计代价,不计毁誉,不计成败。
上帝保佑美国!

2021年1月21日又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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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簡略回顧世界各國圍繞全球氣候變化近20年的爭拗。

最近,美國新任總統川普宣稱全球暖化是“中國人設的套”,揚言退出氣候協議,世界嘩然。全球暖化確實是一個“套”——一個套在人類文明脖子上的逐漸收緊的絞索。美國、歐洲想解套,中共則是堅定的反對派。

將近四十年前的1988年,在美國積極推動下,聯合國政府間氣候變化委員會(IPCC)正式成立。4年後,1992年,《聯合國氣候變化框架公約》(UNFCCC)在巴西里約熱內盧的“地球峰會”(里約峰會)上正式簽署。此後,每年一屆年會,經京都會議(1997)、海牙會議(2000)、巴厘會議(2007)、哥本哈根會議(2009)、坎昆會議(1010)、巴黎會議(2015)的漫長歷程,終於達成了一個各國都認可的協定。因此,美國新任總統川普宣稱退出《巴黎協定》被視為一個重大挫折。對於減緩全球暖化趨勢,世界都走過了一條曲折的充滿戲劇性的道路。美中兩個碳排放大國在其間扮演了重要角色。

1997年12月,聯合國氣候變化框架公約締約國在日本京都簽訂了一個限制溫室氣體排放的《京都議定書》。這是人類自我拯救的一次嘗試,具有裏程碑式的意義。

(图片)《京都議定書》——人類自我拯救的一次嘗試

在京都會議上,中國政府抵制歐盟的提案,不接受溫室氣體減排限制。在中國政府的抵制態度下,美國聲稱“全球問題需要全球的解決方案”,如果當時溫室氣體排放量第二的中國不合作,美國也要自行其是。發生在中美代表之間的舌戰是很有代表意義的。據《華盛頓郵報》報導,中國代表認為,制定這樣的協議,就是想控制中國人民擁有汽車和其它電氣產品,並對美國參議員伯利曼提出質問:你們是想讓我們永遠窮下去,不是這樣嗎?

——此後幾乎所有的氣候會議都圍繞着美、中兩國的這一分歧:一方是根本不願意減少溫室氣體排放,另一方則認為如果某些排放大國不承擔責任,全球減排就是一句空話。《京都議定書》有一個重要原則,叫“共同而有區別”,即溫室氣體減排是世界各國的共同責任,區別在於:發達國家有硬性減排指標,發展中國家可以不受限制。因此中國簽署了《京都議定書》,反正中國不受任何限制,簽不簽都一樣。但簽了更好,可以限制帝國主義。

美國的說法是有根據的,以中國為例:2001年以來,二氧化碳的排放量增加了一倍;2006年超過美國,已經成為世界上二氧化碳最大的排放國。(其後繼續高速增長,超過美國1倍,超過美國與歐盟28國總和。)如果中印等國不承擔減排責任,減排目標不可能實現。《紐約時報》2006年曾發表過一篇批評中國大氣汙染的文章,認為在未來25年裏,中國燒煤所產生的溫室氣體,可能超過所有工業化國家的總和,比《京都議定書》的標準超出五倍。也就是說,僅此一項,《京都議定書》就徹底告吹了。

在激烈的爭論中,《京都議定書》終於獲得通過。有記者評論:《京都議定書》是當年的談判委員會主席錘子硬生生敲出來的。在最後一次會議上,美國代表堅持加上“自願承諾”的語句,這與《京都議定書》具有法律約束力的原則不符。在這歷史性的關鍵時刻,會議執行主席、阿根廷駐華大使艾斯特拉達無視美國代表舉牌,迅速敲下手中的錘子,會議成功結束。

沒有在《京都議定書》上簽字的國家中,美國是被批評得最嚴重的。尤其是在中文媒體上,充斥了“美國破壞全球氣候協議激起公憤”一類的大標題。其實,參加京都會議的副總統戈爾是簽了字的。但克林頓政府沒有將協議提交國會審議,因為在京都會議之前,美國參議院以95票對零票這種極為罕見的比例通過了《伯德·哈格爾決議》,要求美國政府不得簽署任何“不同等對待發展中國家和工業化國家的,有具體目標和時間限制的條約”,因為這會“對美國經濟產生嚴重的危害”。在這種情形下,提交國會批准毫無意義。

京都會議之後,簽署國中國自行其是,完全不受約束,進入溫室氣體排放劇增時期。在2006年蒙特利爾國際氣候峰會上,各國都在談論中國。——據中國官方消息,中國2005年興建火力發電廠的速度,平均每三天一座,這還不包括未經中央政府核準興建的數目。整個計劃是新建562座電廠,新建電廠産生的溫室氣體將是《京都議定書》減排目標量的5倍。也就是說,全世界各國政府、專家吵了多少年,拼命想減少的那一點排放量,不過是中國新增排放量的五分之一。各國領袖目瞪口呆,如挨了“當頭一棒”。美國《基督教科學箴言報》文章驚呼: “中國將徹底埋葬《京都議定書》”。僅此一項,歐盟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推動的《京都議定書》算是破產了。所有的努力付之東流。如果中國不承擔硬性的減排目標,這麼多年來的國際會議不就成了一個笑話?

2007年到2008年,全世界新增二氧化碳排放量的3/4來自中國。相反,未簽署國美國卻繼續減排。美國政府、尤其是各州政府自行減排。至少有40個州執行了削減溫室氣體排放的法規,20個州出台了鼓勵使用可再生能源的措施,東北部各州還建立了溫室氣體排放額度交易體系,還在芝加哥建立了全球性的碳交易所。雖然美國政府沒有簽署《京都議定書》,但神奇的美國不僅承擔起自己應盡的國際義務,還走在了世界前列。讓我們來比較一下:歐盟是《京都議定書》倡導者,但據聯合國的研究報告,從2000 到2004年, 整個歐盟的二氧化碳增加量為2.4%。美國儘管沒有簽署《京都議定書》,其二氧化碳增加量卻只有1.2%。算起來不過是歐洲的一半。

美國還有一層憂慮:中印等溫室氣體排放大國以發展中國家之名豁免了減排責任,還會產生另一個意想不到的結果:根據美國政府的估算, 如果美國受到《京都議定書》減排指標約束,美國的制造業將大量轉移到中國等不受約束的國家,因為除了巨大的工資差距,現在又加上了一條環保差距。那末後果如何呢?——同樣的一個工廠,搬到中國之後所排放的溫室氣體將大大超過原先在美國。也就是說,由於這種向不受約束國家的產業轉移,溫室氣體排放量必將大增。要是這樣,還談何全球減排呢!

無論如何,《京都議定書》作出了歷史性努力。但美國所反對的部分國家承擔責任和部分國家不承擔責任的“雙軌制”,造成了越來越激烈的衝突。對於北京政府來說,這個“雙軌制”正投下懷,因之在其後漫長的談判中成為最堅定的捍衛者。歐盟與中國都堅持“雙軌制”,實則南轅北轍:歐盟是誠心誠意要減排,中國是“反正我不減排。”

美國不簽署《京都議定書》,除了反對“雙軌制”,還認為用行政手段削減溫室氣體排放量事實上是行不通的,應該用市場調節的辦法,實行碳排放額度交易;還有,森林面積必須折算成相應的減排額度。幾次後續會議之後,美國的意見已經成為國際共識。不僅排放額度交易在各種國際氣候會議上成為討論重要議題,而且如碳交易所在各國紛紛建立,其中也包括對美國批評最尖銳的中國。而森林則成為一個爭論不休的問題。

眾所周知,森林可以大幅度地最經濟地吸收二氧化碳。《京都議定書》承認1990年以後所種植的森林可以算作該國二氧化碳減排成績,以鼓勵植樹造林。但美國則要求1990年以前就存在的森林也應該算數,這就形成了分歧。《京都議定書》限制了工業化國家溫室氣體排放量,卻沒有獎勵已有森林對二氧化碳的吸收。最感不公平的國家就是美國。美國排放總量大,理當受限,但美國森林和農地面積也很大,卻沒有得到應有的折扣,自然覺得很不公平。在老林子新林子分歧上,與中國相近似的國家傾向於《京都議定書》的立場:因為老林子基本砍光了,造林當然就很有潛力。而日本俄羅斯澳大利亞一類的國家則傾向於美國的立場:俄國原始森林面積極大;而日本、澳洲森林覆蓋率很高,出死力也增加不了多少森林面積,甚至根本就不可能有1990年之後的新林子。也就是說,森林保護得最好的國家要受罰,而把森林砍伐殆盡的國家反而可能撈到好處。因此,日本、俄羅斯、澳洲、加拿大等國對美國的意見加以呼應,都希望已有森林的面積能折算為減排額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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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 年11月下旬在海牙召開的有180個國家參加的聯合國氣候會議向全球減排的目標前進,但最終宣告破裂。

森林問題仍然是邁不過去的一道坎。大會東道主、荷蘭環境部長普龍克提出的方案認為,應該把森林和農地吸收二氧化碳的作用計算進去。也就是說,森林和農地面積較大的國家,因吸收的二氧化碳較多,那麽就可以從適當增加一些二氧化碳排放量配額。換句話說,就可以比配額多排放一些。但是,普龍克的方案受到廣泛的批評。當然,批評者都是那些認為這麽算帳自己就吃虧的國家。也就是那些森林和農地面積比較少的國家。英國代表、副首相兼環境、運輸和地區事務大臣普雷斯科特提出了一個折中方案,就是不要實打實地把森林面積算進去,只算一部分。原來美國代表堅持實打實地算,後來作出讓步,同意了英國的折中方案。但歐盟和第三世界一些國家紛紛表示反對,認為英國對美國作出了太多讓步。最後,在激烈的爭論中,英國副首相憤怒地退出會場,對會議深表失望。會議雖然延長一天,但仍然沒有達成任何協議,以失敗宣告結束。在後來的一系列國際會議上,日本、澳洲、加拿大和俄羅斯堅持美國所提出的“森林”和“市場”二原則,中國、歐盟和許多發展中國家极为不满,甚至罵這四國是“四國帮”。

十來年過去,森林原則和市場原則一樣,在激烈的爭論中逐漸被國際社會所接受。2010年的坎昆會議上,森林問題再次成為熱點。發達國家還是希望通過市場機制保護森林,但發展中國家則堅持要建立“綠色氣候基金”,直接分錢。為了達成協議,發達國家做出妥協,同意建立“綠色氣候基金”,出錢援助窮國保護森林。不發達國家要求在2020年以前,每年籌款1000億美元。發達國家覺得這個數字太大,但最後還是作出了承諾。雖然坎昆會議尚未用條文把森林和市場聯系起來,但森林面積所折算成的二氧化碳排放額度(“碳信用額”),早已開始在國際市場上自由買賣。

誠然,美國所提出的森林原則尚未被坎昆會議所接受,但經濟規律不可抗拒,森林與市場相聯系必將成為國際氣候協議的基本原則。

在2008年波茲南會議上,中國代表提出一個奇妙新概念,叫“人均碳積累排放”。國際社會不是總譴責中國廢氣排放成倍增長嗎,那麽,咱們就來算算100年總帳,從1900年算起,用各國100多年來的累積排放總量除以人口數,看看到底是誰沒理。如此一算,果然,那些率先完成工業化的西方發達國家都成了罪魁禍首,而碳排放高居榜首的中國卻還有不少的汙染余地。已經有人指出這種計算方式存在算術問題,但我認為根本的問題是缺乏科學知識。汙染的積累必須聯系到地球自淨能力這個概念:全球暖化現象是近幾十年才出現的,在此之前,全球二氧化碳排放總量還沒有超出地球生態系統的自淨能力。因為排放總量不夠大,還因為森林植被尚未遭到嚴重破壞,排放出來的二氧化碳當時就被吸收轉化了,跟當今的全球升溫海水上漲毫無關係。早就被吸收了的100年前的二氧化碳現在來入賬,真是荒謬絕倫了。地球這個巨系統本來具有極大的環境容量。我們現在要限制碳排放,那是因為人類的排放總量超過了地球的自凈能力,造成了災難。只要排放總量在地球自凈能力之內,就不會形成災難。你不能用計算銀行累積存款的方式來計算二氧化碳排放量。道理很簡單,100年前你存的錢,100年後仍然在那兒,而且還產生了利息。但是100年前排放到大氣中的二氧化碳,今天還在那兒嗎?按照這個“人均碳積累排放”計算,中國僅為美國的1/14。換言之,若遵循“人均碳積累排放”之公平,中國還可以增加14倍的二氧化碳排放量。到那種程度,地球還會存在,但人類可能早就滅絕了。而且從道義上講,不能說一百年前帝國主義列強耍槍弄炮到處侵占殖民地,今天我也應該過一把癮。這那裡是公平,是蠻橫。

(图片)波茲南會場外施壓的民眾

這個“人均累積碳排放”是由中國代表團何建坤、潘家華在波茲南氣候會議上正式提出的。歷經波茲南、哥本哈根、坎昆、德班等幾屆大會,沒人理睬,只當中國代表團在說夢話,實在很尷尬。誰都知道這是中國政府為了推卸廢氣排放總量失控的責任而特制的一塊擋箭牌,根本站不住腳。這個歪理除了對中國政府有利,幾乎傷害了所有的國家。按照這種算法,高居榜首的前四名是美國(1069.26噸/人)、加拿大(723.87)、俄羅斯(632.10)、澳大利亞(548.60)。這四個國家都擁有遼闊的森林草原,是吸收二氧化碳的功臣,而俄羅斯正處於經濟復甦的過程中。歐美國家不理睬,森林覆蓋率高的國家尤其認為中國代表團在胡說八道。我們森林多,還吸收了大量二氧化碳呢!憑什麼要跟你這個砍光了自己森林還拼命排放的國家站在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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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全球氣候年會在丹麥首都哥本哈根召開。一開始,會議是多彩的、熱烈的、滿懷希望的,但經過兩周的談判之後,結果極度失望。

哥本哈根會議是一次空前盛大的國際環保會議,出席者近5萬。他們當中大部份人——無論是國家元首、環境部長、非政府組織、記者或環保運動者,剛開始抵達會議中心的時候都懷着樂觀情緒。因為這次會議將簽署《哥本哈根議定書》,作為《京都議定書》第一承諾期到期之後的約束性文件。如果哥本哈根會議失敗,人類遏制全球變暖的行動將遭到重大挫折。因此,這次會議被喻為 “拯救人類的最後一次機會”。全球110余國的領導人雲集哥本哈根,希望抓住這個“最後機會”。聚集在媒體大廳中的人還互相開玩笑說:“你能感到歷史之手落在你的肩膀上了嗎?”國家元首們受到記者包圍,美國前副總統戈爾更是無處不在,他的演說不斷贏得起立致意。人們十分感動,心想:這就是歷史,歷史就是這樣開創的。

(图片)哥本哈根气候峰会被称为“有史以来最重要的国际会议”、“改变地球命运的会议”,主办方丹麦希望能在自己的国家见证会议成功的历史时刻。

但是,隨着時間一天天過去,情緒變得越來越悲觀。最後通過的決議,沒有任何約束力。有記者如此寫道:“我被一種感覺所擊中:整個事件原來就是浪費時間和產生了約12萬噸的二氧化碳。但歷史之手卻無處可見。”

會議之前,各國賭咒發誓要在2050年達到一個具體的減排目標,這個願望破滅了,唯一達成的所謂共識就是不使地球溫度升高攝氏2度。這是一個沒有以減排量加以落實的空頭目標,誰都不必為此承擔任何具體的減排額度。所以,絕大多數與會者都認為這次會議是徹底失敗了。小島國更是一片罵聲,因為他們沒有能力抵禦全球升溫所帶來的海平面上升,眼睜睜地看着這一次救命的機會擦肩而過。

有多名參與整個核心談判過程的代表和國家元首見證了北京對這次峰會有預謀的破壞,對其所使用的戰術感到震驚。英國氣候變化大臣米利班德指責中方“劫持”了哥本哈根會議談判進程。

一位參與起草最後協議書的國家元首回憶道:
“在房間裏有25個國家的元首,這時大約是星期五晚上6點鍾。在我右邊的角上有奧巴馬總統,然後是布朗坐在邊上,另一邊是埃塞俄比亞總統、墨西哥總統、巴布亞新幾內亞總理……如果中國沒有在這個房間裏,那麼將會誕生一個每個人都想開香檳慶賀的協議。然而這正是中國想做新興‘超級大國’的第一個跡象,它對全球管理毫無興趣,對影響它的政權的多邊治理毫無興趣。你可以說整個過程它都缺乏參與性,它玩遊戲比任何人都聰明,他們比美國會玩得多。阻擋一件事情總是比推動或做成一件事容易。……——那就是富國不對,他們沒有提供足夠的錢或他們沒有提出足夠的減排目標。但事實是,我就在這個會議上,我很清楚‘附件1’中規定的,到2050年全球減排50%,發達國家減排80%的目標,每個人都支持,唯獨中國反對。這項協議最後淡化成現在這個樣子,是因為中國不會接受任何國家的任何種類的任何減排目標,不管是它自己或別人。具有法律約束力的關鍵內容被中國從協議中剔除了,房間裏充滿了憤怒。雖然每個人的憤怒都被控制着,但這種氣憤的感受是非常、非常清楚。中國的代表感到高興,因為兩種方式他們都會贏。如果談判崩潰他們會是贏家,因為他們無需做任何事情,而他們知道,富裕國家將受到非難。如果談判不垮掉,因為每個人都如此絕望,這個協議就要淡化到毫無意義,他們還是得到了他們想要的結果。無論哪種方式,他們都會贏。我認為到那個階段,所有其他世界領導人都知道是怎麽回事了,只是他們除了憤怒不能做任何事情。這真是讓人意想不到的。令人感到難以置信的憂慮是:(這樣的中國)對本世紀我們這個星球的未來預示着什麽?”

受民意約束的西方國家領袖不能承受會議流產的政治後果,再怎麼也要搞出一點東西,定義為“成功”,好向選民有所交代。因此他們提出了一個目標,到2050年,全球溫室氣體減量50%,已開發國家減量80%。不料連這個目標中國都反對。德國總理梅克爾不禁憤怒質問道:“為什麼我們連提自己的目標都不行了?”中國代表蘇偉發言說:自願簽名支持協定的國家,可以加註保留意見,甚至在未來撤銷簽名。溫家寶更發表了一個強硬的講話:“中國政府確定減緩溫室氣體排放的目標,是中國根據國情採取的自主行動……不附加任何條件,不與任何國家的減排目標掛鉤。”也就是說,開不開國際會議,簽不簽字都無所謂了,中國是完全不受約束的。觀察家指出,中國對於全球多邊環境治理不僅不重視,還視其為對自己這個新興超級強權自由行動的障礙。

哥本哈根會議上有些意味深長小花絮:
會議18日進入最緊張階段。為進行最後的努力,英國首相布朗、巴西總統盧拉等多位領導人當天的記者會紛紛被取消。以反美主義和激進社會主義聞名的委內瑞拉總統查韋斯,卻出人意料地舉行記者會。整場記者會的大部分時間,查韋斯都在滔滔不絕地攻擊資本主義,一小時之後尚無打住的意思。聯合國秘書處協調員上前交涉,他根本不予理會,反而高呼,“叫警察來抓我好了,我呆在這里是不會走的。”會場內隨即爆發出熱烈掌聲。這些掌聲,有助於理解會議的氣氛和多數之構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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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絮之二,18日晚,美國總統奧巴馬急於跟中國總理溫家寶見面。在此之前,奧巴馬堅持中國承諾的碳減排必須接受國際監督,聲稱如無國際監督,“任何協議將只是紙上空談”。溫家寶非常不滿,憤而返回旅館,並還以顏色,派遣低級代表代替他出席會談。奧巴馬當然理解這個動作的意思,意識到這是一種外交侮辱。為了打破會議僵局,他仍然想跟溫家寶直接會談,還想跟巴西、印度、南非領導人會談。美方工作人員找來找去,居然發現溫家寶正在某處與這三國領導會談。——中國與這三國湊在一起不是偶然的,他們正是全球氣候會議上聞名的“基礎四國”:中國、印度、巴西、南非四国立场相近,并建立了穩定的磋商協調機制,實際上是一個利益相近的小聯盟或小圈子,因此被大家称为“基礎四國”。所謂“基礎”,來自英文“BASIC”,分別取自這四國英文國名的首字母(Brazil、South Africa、India、China)。這個“統一戰線”的排放量佔全球40%,比美國、歐盟、俄羅斯、日本加起來略少。“基礎四國”名副其實,只要這四國團結戰鬥在一起,就是左右全球氣候談判的基礎力量。奧巴馬正要這四國領導人,便直接“闖進”他們的小會議室。這就使中國領導人十分不滿,因為他們視“基礎四國”為禁臠,哪容他人染指?中國首席代表解振華表現得相當精彩,甚至伸手指點着奧巴馬大聲斥責。《紐約時報》報道說,溫家寶指示翻譯人員不要翻譯“過激言論”,並親自出面調整協商內容,好不容易達成妥協。

經過13天的艱難談判,哥本哈根會議終於達成了一個毫無約束力的《哥本哈根協議》。大會主席、丹麥首相拉爾斯·勒克·拉斯穆森19日淩晨表示,這個協議僅僅是要求193個與會國“留意”而不是同意。《京都議定書》對溫室氣體減排的剛性約束解除了,事情走上了“自報免議”式的放任之路。《明鏡周刊》評論說:“中國應該為這次大會的失敗感到高興了。”事到如今,只好由各國分別提出自己的減排承諾。中國開了一張數額極大但是騙人的假支票,承諾到2020年削減到比“往常”低40%至50%。為什麽說是假支票?這是按單位GDP計算的減排量,是單位GDP減40—50%。不是其他國家的貨真價實的總體減排。如果GDP大幅增加,哪怕是根據具有中國特色的統計方式僅僅是在賬面上大幅增加,那麽,中國的總排放量必定不減反增。按照這些年來中國GDP總量的增長幅度,——8年翻一番——2020年的GDP總量將是2005年的4倍。這就等於是說溫室氣體排放總量還可以增加2倍多,而不是像其他國家那樣或多或少但實打實地減少。沒有人是傻子,全世界立即搞明白了中國玩的花招,可以說激起了公憤。即便如此,中國還堅持不願接受國際監督。這一條,等於對哥本哈根會議釜底抽薪:不接受國際監督,那裏還有什麽國際條約?

(图片)哥本哈根會議中各國元首徹夜會商,尋求解脫困境的途徑

哥本哈根氣候會議以失敗而告終。中共的抵制成功了。但他們的臉丟盡了。他們退回到與全世界為敵的腐敗而又愚蠢的滿清王朝。真不知道是什麽樣的大腦會想出這種破壞戰術!在文明社會,這種欺騙和驕橫是不可以長久的。
有中國網民評論:“也許這次會議唯一的成果就是讓我們看到了中國已經成長為可以和美國扳手腕的巨人,所有的國家都在中美兩國的光芒下黯然失色……”

德新社評價說:“由此可以看到一種新的世界秩序,即美國和中國指揮合唱團,新、舊強國主要演唱獨唱部分,而其余國家則演唱副歌部分。”美國《華盛頓郵報》報道說:“作為氣候變化談判,此次會議的成果不完整,但是如果說有什麽貢獻的話,那就是‘反映出新的世界秩序’。”

確實如此,中國的確已經成長為可以和美國、甚至全世界扳手腕的巨人。如此巨大的力量從何而來?——高居世界第一的廢氣排放量!誰都只好明白,沒有中國的合作,挽救全球氣候災難沒有一絲一毫之可能。這是另一種“核訛詐”。中國人把中共政權稱為“西朝鮮”看來是相當貼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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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本哈根會議的失敗,直接原因固然是中共的攪局戰術,但其深遠的根源,還是《京都議定書》首創的一個基本原則:“共同而有區別”,即發達國家強制性減排同時發展中國家不受限制。美國早就提出過反對意見,但政治正確的歐洲人滿懷熱望,排斥了美國的意見。隨後,從東京會議到哥本哈根會議前後十幾屆年會的艱難歷程,證實了這是一個美好而無法執行的原則。這種“雙軌制”不僅造成了劇烈的沒完沒了的爭執,還把全球減排變成了一句空話。

《京都議定書》確實是人類拯救氣候災難的第一次共同努力。但是排斥美國的合理建議,糾集多數壓制少數的做法最終遭到失敗。最初美國所提出的幾項修改意見,被以法國為首的幾個歐洲大國和許多發展中國家堅決排斥。歐盟不在乎,歐盟決心不顧一切甩開美國自己幹。接下來,在受到日本、加拿大、澳大利亞、俄羅斯等國抵制時,又同意了這幾國所提出的修改意見。——實際上這正是美國當初的意見。為了使《京都議定書》在排斥美國的局面下獲得成功,歐盟不惜做出許多重大讓步,但絕不修正“共同而有區別”的基本原則。如果以“發展中國家”之名,中國、印度等溫室氣體排放大國不承擔減排義務,真正受條約約束的國家,其排放總量不足全球的1/4。至於可削減下來的排放量就更可憐了。

艱難的歷程遠未結束。

2011年的德班會議試圖挽救哥本哈根會議之失敗,但仍然分歧嚴重。爭執之焦點還是集中在“共同而有區別”的基本原則,場面相當火爆。中國首席代表解振華認為發達國家在“攪局”,揮手高聲質問:“我們是發展中國家,我們要發展,我們要消除貧困,我們要保護環境,該做的我們都做了,我們已經做了,你們還沒有做到,你有什麽資格在這裡給我講道理?”無禮、霸道,但心理素質絕佳,可以義正詞嚴地倒打一耙。加拿大環境部長皮特·肯特宣布,加拿大“正式運用本國合法權力”,退出“馬拉松般的框架條約談判”和《京都議定書》,並且在“建立一個讓所有國家承擔減排義務的新減排路線圖前不再加入”,肯特甚至稱“《京都議定書》是達成全球性解決氣候變化問題方案的障礙”。作為著名的“環保大國”,加拿大曾是《京都議定書》的熱心推動者,為何如今乾脆退出?肯特的解釋是:《京都議定書》讓幾個主要碳排放大國“逍遙法外”,加拿大對此不能認同。——到此為止,退出或不願續簽《京都議定書》的國家已經有美國、俄羅斯、澳大利亞、加拿大。越來越多的國家認識到《京都議定書》存在嚴重缺陷。限制發達國家溫室氣體排放,而對發展中國家任其所為的“雙軌制”將不得不改變。輿論界普遍認為,《京都議定書》難以起死回生了。

2015年底,聯合國氣候峰會在巴黎召開,195個國家簽署了《巴黎協議》,其中締約國144個。這個取代《京都議定書》的新條約吸取了過去20年來爭執不休的教訓,取消了“雙軌制”,實行“自主貢獻”。這一次終於皆大歡喜:歐盟避免了《京都議定書》完全失敗的尷尬,得了面子;以中國為首的“基礎四國”等國家得了裡子,想怎麼排就怎麼排;窮國可以期待從發達國家承諾的那1,000億美元資助中分得資金。但這個《巴黎協議》已很難稱之為條約:條約是有約束的。說明白了,這不過是一份號召書或決心書。

(图片)2015年底,聯合國氣候峰會在巴黎召開,《京都議定書》以來所爭取的具體減排目標變成毫無約束力的“自願承諾”

事情完全退回到20年前“用錘子敲出”《京都議定書》那一刻:美國要求所有排放大國一律實行減排,被中國頑強阻擊後只好轉而提出“自願承諾”,會議主席不理會美國代表舉牌,迅速敲下法槌,於是“雙軌制”確立。經20年艱苦奮鬥,“雙軌制”失敗,又回到美國當年主張的“自願承諾”,不過是換了一個說法,叫“自主貢獻”,而已。願意減排的你自己去減排,不願意的依舊可以口惠而實不至。至於溫室效應、氣候災難、2攝氏度控制等等,並非《巴黎協議》首創,大家老早就知道。美國自然資源保護委員會(NRDC)氣候變化與能源高級顧問楊富強評價說:“拒絕對《京都議定書》第二承諾期做出減排目標的承諾,就等於把至今惟一有法律約束力的國際氣候條約置於死地,這不僅會影響已取得的氣候談判成果的鞏固,還對產生一個新的具有約束力的文件形成巨大阻礙。”——我贊成這一評論。《京都議定書》的偉大創舉是第一次提出全球排放總量控制,這是人類自我拯救的必由之路。美國在提出“自願承諾”之後,很快就加以糾正,提出“碳排放大國都應承擔減排義務”的解決之道。有了這一條剛性約束,全球總量控制才具有可操作性。《京都協定書》提出的“共同而有區別”原則需要重新加以解釋:這個“區別”,不在於“發達國家”與“發展中國家”,而在於“碳排放大國”與“碳排放小國”。因為當務之急是排放減量,而不是國際階級鬥爭或殺富濟貧。

6

2017年6月,美國新任總統川普宣布要退出《巴黎協議》,全球大嘩。川普競選時期曾在網文中說全球暖化是一個由中國人發明製造出來的騙局,目的是削減美國製造業的競爭力。儘管後來加以否認,但這反映出他在國際事務上的基本認知。事實上,全球暖化既不是中國人發明的,也不是一個騙局。川普兌現競選諾言,真打算退出《巴黎協議》了。所幸民主制度自有其平衡機能。幾天之內,全美三十個州表示拒絕放棄《巴黎協議》,約一百五十名市長表明將繼續履行《巴黎協定》的減排承諾。為推動履行減排目標,加州、紐約州和華盛頓州率先結成名為“美國氣候聯盟”的組織,六個州緊隨其後宣布加入。另外,表明有意遵守《巴黎協定》的,還有上百家企業及逾八十位大學校長。耶魯大學“氣候變化溝通計畫”近期民調顯示,認為美國應該參加《巴黎協議》的美國選民佔百分之六十九。最有意思的是,至少有十個州新成立的“美國氣候聯盟”正計畫與聯合國談判,要求被認可為《巴黎協議》參與成員之一。局面就很有戲劇性了:美國總統打算退出,而美國的“州聯盟”要重新加入。歐盟則表示,將繞過特朗普政府,與美國企業領袖和州長合作。

——歷史終於重演:20年前,美國不簽署《京都議定書》,但美國政府、尤其是各州政府自行減排。其二氧化碳減排量超過了《京都議定書》的主導者歐盟。

美國眾多州、市對聯邦政府退出《巴黎協議》的抵制,使人們看到了未來的希望。經歷了無數坎坷曲折,恢復地球生態平衡的艱難進程已不可逆轉。《京都議定書》飽受意想不到的挫折,完成了它的使命。這面佈滿彈洞的旗幟已經改變了世界。經過長達20年艱苦奮鬥,這面旗幟把人類引上了一條長遠的自救之路。

(图片)美國首都華盛頓民眾遊行抗議川普退出《巴黎協議》

讓我們再回到《巴黎協議》。有中國評論者為川普退出大聲叫好,清醒指出:中國接受的《巴黎協議》與奧巴馬政府接受的《巴黎協議》不像是同一個協議。中國中國政府接受的,是繼續保持溫室氣體排放高增長,一直到2030年。奧巴馬政府接受的,是大幅削減排放量,要在2025年前將排放量從2005年(即20年前)的基礎上,再減少26%—28%。這位評論者打比方說:“——看到了吧?好比說,同是一個協議,裡面規定:同意一個竊車者繼續竊車15年;卻要求另一個竊自行車者,不僅不能再竊了,還要把二十年以來所竊的自行車總數,再加上額外的26%—28%數量的自行車,統統全部還回來。”——這個比喻不是很準確,但十分形象,說明了國際社會對惡棍的無奈與姑息。

我懷疑熱情的政治正確的歐盟領袖們從來就沒把中國人當回事。他們姑息了中共,實則坑害了中國百姓。我常常想,在這些國際會議上,為什麼沒有一位國家元首或學者提一提中國人的基本生存權,講一講我們中國人天天呼吸的空氣。我理解,他們怕中共罵他們干涉內政。我又常常想:為什麼美國加上歐盟的碳排放總量和中國大體相當,但空氣品質卻有天壤之別?這說明歐美的碳排放是純二氧化碳排放,其他可以過濾回收的有害氣體和微塵都已經處理掉了。而中國的碳排放是二氧化碳再加上各種有害氣體以及微塵的混合排放。這也就意味着,在國際社會壓力之下,中國降低了碳排放也就同時減輕了空氣污染。為什麽我們寧願愛中共而不願呼吸如歐美那樣清新的空氣呢?我還常常想:據專家估算,每單位產值的能耗,中國是中等收入國家的2倍多,是美國等發達國家的近4倍。假設限制溫室氣體排放能迫使中國達到美國的能耗水平,則意味着中國目前所消耗的能源,將能生產出4倍的產值。再如果這些產值能公平分配,中國人荷包裏的錢就等於翻了兩番。這不是一件利國利民的好事嗎?縱觀自《京都議定書》以來20年全球減排史,不難看出中共政府從頭到尾是“攪局者”。道理很簡單:你不能指望一個在家裡是惡棍的人在外面不是惡棍。在外面還收斂一點,至少不敢舞刀弄槍。奇妙的是,許多“愛國賊”還隨之起舞,搖旗吶喊。其實,中共成為全球的碳排放惡棍與愛國毫無關係,並恰恰相反。他們渴望不受限制的排放量是有潑天的暴利。支撐所謂“中國崛起”的,並非制度優越、政府清廉、科技進步、教育發達,而是另有兩大支柱:搶奪並盤活土地、污染破壞資源與環境。所謂搶奪並盤活土地,即在掠奪農民土地基礎上以房地產業拉動幾乎所有產業部門,這在其他國家是萬無可能的。至於污染破壞資源與環境,其危害眾所周知,但其中利益之鉅,是一個至今無從估算的秘密。放肆污染與破壞性建設給中國特權階級帶來了史所未見的巨大財富。他們不建、少建或不開動除污設施甚至偷排偷放;他們拒不投入有效的治理經費,使中國淪為不適於人類居住的土地;他們造成數不清的癌症村和霧霾城,醫療費用劇增,卻拒不增加醫療衛生投入(在世界150個國家中名列倒數第28),再一次搜刮社會和百姓……——憑什麽粗放生產、違法排汙所獲取的暴利統統裝入貪官奸商的口袋,並大量轉移到國外。而汙染所帶來的痛苦、疾病和死亡卻落到百姓頭上?每當我看到中共在全球氣候峰會上義正詞嚴,就不由得想到這些。他們對國際社會堅定抵制,果真是“愛國”嗎?非也,超排污染是他們核心利益之所在。他們把破壞與污染的後果轉嫁給人民和子孫後代,把從中攫取的不義之財變成他們幾代也揮霍不盡的黃金、珠寶與成噸的堆得霉爛的鈔票。就這樣,他們在破壞資源、污染環境中吃盡了甜頭,誰敢說“減排”就跟誰拼命。

2010年坎昆會議確定了一個原則:在溫室氣體減排過程中,發達國家有義務向發展中國家提供每年1000億美元的資金援助。承諾容易掏錢難,湊集這筆資金有相當難度。2013年湊出520億,2014年湊出620億,距離承諾的目標仍有不小差額。一個並非玩笑的玩笑話:能否從中國貪官外逃贓款中劃出一塊做貢獻?中國外逃贓款數目巨大,其相當部分來源於資源破壞與環境污染。能否請各國協助追贓,一部分還給中國的污染受害者,一部分填補1000億美元之不足。近年來,中國外逃贓款總額估計在2萬億到5萬億美元之間。區區幾百億差額,拔一根毛就夠了!雖然技術上不可行,但以污染贓款來治理污染的道理是完全站得住的。

對於全人類來說,有一個遲到的好消息:中國“產能過剩”了!中國碳排放高速增長期終於結束!中共不是反對任何限制,要一味擴大廢氣排放量嗎?現在好了,被自己限制住了:中國以揮霍性的能耗與增排為代價,已經產出並積壓了巨量的鋼鐵、水泥、有色金屬、建材、機械、住房,不罷手也只能罷手了。笑話在於,即便已經到“產能過剩”的程度,離中國政府堅持的“人均積累碳排放量”還相當遙遠。也就是說,無論怎樣無法無天,無論怎樣自殺性排放,無論怎樣對抗全世界,中共及其御用學者提出的“人均積累碳排放量”都是一個無法達到天文數字。他們搶得太多,吃噎住了,開始嘔吐了。

但惡果已經生成。我們只能祈求氣候異常、海平面上升及其難以估量難以逆转的災難,不要危及人類的基本生存。

(图片)中國的超級污染與產能過剩

我放下文學寫作,花費一周時間完成了這篇文章。我有一種責任感——在這個世界上,也許很難找到一位像我這樣長期追踪中國生態環境的業餘研究者。“業餘”很重要。不為稻粱謀,沒有老闆,就不須看誰人眼色。再加之讀者渺渺,也就不為聲名所累。既然與聲名利祿無涉,還要業餘研究寫作,那就必定有其他道理。我的道理很簡單,不外乎兩條:其一,擁有多大的自由便須承擔相當的責任。其二,中國是生養我的土地,從遠處遙望尤有不忍之心。雖有生之年故土難回,但那裡有我的親人和摯友,還有在霧霾毒水中艱難度日的同胞。南宋文人寫過一篇小寓言:“有鸚鵡飛集他山,山中禽獸輒相貴重。鸚鵡自念雖樂不可久也,便去。後數月,山中大火。鸚鵡遙見,便入水濡羽,飛而灑之。天神言:‘汝雖有志意,何足云也?’對曰:‘雖知不能救,然嘗僑是山,禽獸行善皆為兄弟不忍見耳。’”

我勉力為大家提供一個盡可能客觀公正的視角,簡略、片面、無趣,還多少有點專門,敬請賜教。

2017年9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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