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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立评论

作者: 张英   張英:曾建元《黃信介90冥誕→張俊宏先生訪談錄》 2018-05-12 07:36:56  [点击:2972]
曾建元《黃信介90冥誕→張俊宏先生訪談錄》

(摘自《張英: 張清掦〈平反張俊宏寃案〉》眉頭部分)

【張英前言】

今年四月,二十日起,三天之內,先後收到臺灣中華家國黨總管家,梅峯(元禧)先生,電郵三件。🤔其中兩篇: 張清揚《社會主義和資本主義沒有可比性》、金復新《革命家鬧革命的原動力是爭奪性交易和支配權》,當即轉發獨評、博訊和G+等網。

惟有汪榮兆先生檄文《平反張俊宏冤案》,原擬《從中外古今四二七談及汪兆榮〈平反張俊宏寃案〉》,連結起來,一併發表。原想眉頭按語,補充點《張俊宏簡介》,但四二七當晚,趕不上脫稿,於是匆忙改把《從中外古今四二七談起》,單獨上帖獨評、博訊和G+等網了。後來也為應因民進黨政府以劃顏色用人的魯莽,當家人竟鬧事,無事生非,自找麻煩。胡弄大學自治,119天從瞎搞「卡管」、到四二七非法「拔管」臺大校長 (呵呵,又一個「四二七」!),引發「新五四運動」,轉載若幹報道述評,其他文稿被延宕下來了。一拖,就是半月。今日補達,知情分享。🤗

🤓至於日前收到梅峯惠來,張清掦《中國共產黨的父母及其四大恩人》,娓娓道來,亦是佳作。中華民國共產黨的父母,乃是共產國際和共產國際代表荷蘭人馬林;中共四大恩人,指的是孫文、張學良、日本軍國主義和美國佬。清揚此文,尊重史實,掁聾炸啞,另行轉帖,傾刻上網,敬請關注。

😴繼戌戊清明前三天,三次假「大便」變大出血,醫院急診觀察,住院三天二夜,本週三起,又住院二夜三天。誠如嚴教授家祺兄提示,要「査明大出血原因」。這次專住腸科病房,先是42小時從鼻管灌水「洗腸」(每小時便瀉一趟,同室病友,男女四個,排隊忽悠,輪流上廁,夠煩也累)。但前期準備,還是必要的 ,按步就班,依照流程,星期五下午,做了「腸鏡」檢查。在被推入手術室前,先在附近臨時病房靜候,有個插曲,意外好笑。入內靠牆,剛一妙鐘,牆壁上的掛畫,突然飛落,被我病床頭上的拉力架擋住,腦袋沒有開花,有驚無險。心裡謫詁,等下腸檢,也會好運,化險為夷。初步診斷,是患「大腸憩室炎」出血症,幸無大礙,等過三週,去聽「切片」,正式吉論。兒女也說,老爸好人,好人好報,逢凶化吉。阿彌陀佛,上帝保佑!🙏

傍晚出院回家,這樣又能拜會眾網友了,順祝大家康安,週末愉快!🎐

言歸元禧轉發汪榮兆的《平反張俊宏寃案》,倡議「憑新制獲法官翻轉改無罪的戰略及方法」建言正文。張俊宏先知先覺,起而行道,身體力行,為後來創建民主進步黨造勢,美麗島事件坐了威權國民黨寃判的八年黑牢;國民黨第二次執政後,張俊宏2014年又被判刑五年七個月。民主進步黨第二次上台執政後,竟然步國民黨後塵,也在對參與創建其黨、曾是其中央秘書長和中央主席的張俊宏同志,通緝追捕,準備亦判重刑。民進黨重新執政,對他如此「民主進步」,忘恩負義,追隨國民黨封殺,非張俊宏當年創建民進黨,始料所及。藍綠國民兩黨,何以追殺民主先軀張俊宏,究其原因,可能是他先後身為民進黨中央秘書長、中央主席,卻一貫抵制民主進步本黨的「台獨」,而他作為民進黨「台獨」領袖,其乃是首倡「一中一制」的統派主張,竟比國民黨內的「統派」、「華獨」(「獨臺」)更統!

扼要說了下張俊宏其人,補充任職簡歷。張俊宏先生,今八十歲( 1938年5月17日生),字景涵,臺灣南投縣南投市人,國立臺灣大學政治系、國立臺灣大學政治系研究所畢業。美麗島事件蒙難代表人物,民主進步黨創黨大老,曾任《大學雜誌》執行人、《臺灣政論》總編輯、《美麗島雜誌》總編輯、第六屆臺灣省議員、臺灣政治經濟研究室創辦人、民主進步黨中央常務委員、民主進步黨秘書長、民主進步黨主席、第二至五屆立法委員、海峽交流基金會副董事長、城鄉改造環境保護基金會董事長。如上所述,張俊宏是民主進步黨創黨的大老,曾任民進黨秘書長、中央主席,抵制其黨的「臺獨黨綱」,較早轉型為主張「一中一制」的獨特統派先進,當然為綠營尤其急獨教義派所不容,被迫辭了民進黨中央主席。物換星移,他做無黨籍的社會賢達 ;國民黨內,所謂「統派」,認為綠營首腦的張俊宏,竟然搶了藍營「一中各表」的統一神主牌,當然更要對他大肆攻訐,寃案迫害。十多年前,我不幸已料到 : 在臺灣綠營內部的獨派,藍營的統派和獨台的華獨,內外三股交相夾攻,張俊宏遲早會被收拾掉!

且不說中共陸獨的專制支國,正如二十九年前,伍作人在《爭鳴》所說,從黑龍江到海南島,從東海之濱到天山南北,全國都是「法外監獄」。監滿人患,草菅人命,寃假錯案遍地泛濫,固然既久且遠。但是,即便近三十年在準民主半法治臺灣,冤假錯案也屢見不鮮,不遑多讓。可見在這方面,臺海兩岸,支國民國,知法玩法,以「法」治國,殘害民衆,中華劣根傳統,有其共性,圖謀轉型改變,曠日久遠,天方夜潭。

換言之,也就是說,臺灣海峽,一邊一國,一中屋簷,「特殊兩國」。東邊一國,寶島臺灣,中華民國,一百零七年了; 西邊一國,中共陸獨,假共和真反民支國,也快七十年了。佯裝愛國,侈談「統一」,胡謅「法制」,卻睜說瞎話,裝聾作啞,否認分離客觀歷史,又不承認分治現實,那麼何來「分久必合」,何需前如兩德、今如兩韓走向「統一」,民族大義?!這一中的「特殊兩國」,絕大多數,都是漢族,同文同種。東邊一國漢人先進五十步,笑西邊一國漢人落後一百步,彼此彼此,如此而已。

人權高於主權。有識之士,社會賢達,呼籲「一國良制」,和平統一是優先選項,終極目標,聯邦制或邦聯制,民主統一中國。這與張俊宏早先倡導的「一中一制」,一個中國,同一個自由民主法治富強的良制,異工同曲之妙。當然,這要靠中華七十三個民族,幾代人的共同努力,團結奮鬥,或許將來,可能達致。

但決不許納粹中共,陸獨支國,漢奸文痞,胡說八道,妄言誣蔑,侮辱臺灣二千三百萬漢人是「殖民者」,要把他們「趕走」!趕到哪裡,去太平洋?!百萬共軍七十年尚且做不到的,癡人夢話幻想,子虛烏有的「民運建軍」,就能兌現?這個玩笑,開得超大!

陳水扁貴為民進黨前總統,他的世紀政治迫害大寃案,尚且遲遲未被同黨蔡英文總統特赦,遑論會被平反昭雪 ; 前交通部長郭瑤琪,蒙難政治寃獄,更是千奇百怪,迄今也是遲遲未獲平反。張俊宏,八十高齡,光明磊落,嗟吒風雲,一生坎坷,三次寃嶽,化獨促統,下塲棲慘,寃案的平反,亦不知要等到猴年馬月何時。😱

張俊宏事件,張俊宏寃案,不是偶然的,而是轉型公平正義途中的必然。一個多月前,臺灣各家媒體,不論藍媒還是綠媒,一窩鋒地叫囂「張俊宏又畏罪潛逃,台北地檢司多次傳拘不到,今再對張俊宏發佈通緝」,云云。針對濁浪滔天的逆流,泛藍的梅峯、汪榮兆等先生,敢於「反潮流」,對張俊宏仗義執言,倡議「平反張俊宏寃案」,創風氣之先,難能可貴,拍手叫好!👌

張俊宏,起而行道,身體力行,當代英雄,風流人物,歷史弄潮。張俊宏寃案,張俊宏事件,歷史的嘲諷,現實的寫照,人民會有公論,遲早終究平反!

轉貼中華家國黨梅峯(元禧)總管家,供莊榮兆先生的《平反張俊宏寃案----憑新制獲法官翻轉改無罪戰略及方法》講稿,由泛藍統派朋友聲援前深綠獨派領袖,把被顛倒的顛倒過來,真有意思,稍具趣聞。特轉載莊先生此篇檄文於下,約二萬五千多字,供君茶後飯前,分享消遣,自我定奪!🤗


【張英後跋】

張俊宏當年考入臺大政治系,識者善意,勸道「政治是高危行當」、「前途是刑塲」,眾說紛雲,莫衷一是。小青年張俊宏,毅然決然,登門中央研究院,向中研院新院長胡適大師求教。胡適指出,「只要有興趣,不管別的」,堅定了張俊宏研究政治,從政信念。興趣,至關重要。老朽半身不爽,左手左腳癱瘓,全靠殘腦右手,胡亂塗寫若干。這固然是特殊康復身心鍛煉,但與本人興趣密不可分。結論「今天的出路不是明天的」;「別人的出路,也不是你的」!

興趣來了,每天匆寫五六千字,乃至一日兩三萬字,自得其樂。難怪五十年前,納粹中共屢次泡製政治迫害張英寃獄,叫囂「張某是上海灘大怪」,欲置於死地而後快。老朽風燭殘年,如今不中用了,毋庸勞駕,再來羣毆。當然,對還「打不死」的老張來說,「只要一息尚存,就要戰鬥不止」,這不是空喊口號,而是必須付諸實際行動!

前幾天吧,以及今日,在F網上,拜讀老友曾建元教授,長篇大作《黃信介90冥誕→ 張俊宏先生訪談錄》。曾教授建元兄此篇宏文,五章二十一節,洋洋灑灑,約四萬六千多字,也是勇敢地走在「反潮流」前沿,可謂與莊榮兆君的《平反張俊宏寃案》檄文,英雄所見略同,珠連璧合,相互交暉。故而謹就曾建元宏文《張俊宏先生訪談錄(一)、(二)、(三)、(四)、(五)》,雖可分篇「組合」,但避「一日三帖」,違規被刪之嫌,還是打成一個「包裹」,單獨轉帖上綱,相得益彰。

為讓讀者先睹大意為快,現就曾建元教授訪談張俊宏先生的章節提要,奉知於下,詳情請抽暇見曾建授原文,謝謝分享!


<紀念黃信介先生90冥誕>張俊宏先生訪談錄
曾建元 台灣論壇

終結「打天下」的世紀、承繼「平天下」的胸懷!

前言:

二戰後,台灣和平民主的寧靜革命,由來於環環相扣的三個進程:

228事變:赤手鬥牛-「竹桿兜菜刀」起義。
美麗島事件:持劍鬥牛-康寧輝、黃信介結合遊民、遊士的舌劍與筆劍,以筆桿平天下,終結槍桿打天下的傳統。
後美麗島時代:庖丁解牛-黃信介跟五人小組,由政團到政黨,結合五遊邊陲的公民運動以縣市長聯盟的「地方包圍中央」完成庖丁解牛,開啟了在野民進黨的執政之路。
1989天安門廣場埋葬3000菁英的第二年,黃信介於台北自由廣場引導野百合青年運動,以國是會議的一人一票的普選完成千禧年的和平政黨輪替,終結千年古國皇權於民權,釋放台商帶動東方大國崛起,結束百年共產主義,以MIT結合MIC商品大軍,顛覆西方金融帝國。

台灣人民啟動世界性全球化變局的第一張骨牌,其由來就要開始:
張俊宏先生訪談錄 (一)、研究黨外,由對手變同志 ; 前途是刑場?-<民主力學>的蘊釀-
張俊宏先生訪談錄 (二) 、邊陲+邊陲 成中心的民主力學;從《大學雜誌》到《臺灣政論》,最後到《美麗島》;美麗島案新店軍監中鍛鍊默契;服毒進補的災難政治學-寧靜革命的完成;未竟的法治革命。
張俊宏先生訪談錄 (三)、 李登輝情結? -兩岸的破冰-住民自決- 不足掛齒的結論 。
張俊宏先生訪談錄 (四) 、維持民進黨的團結; 轉患為利的遊間,化舊迎新的支點; 化患為利之道! 擱置病理,先談生理; 台獨與初選--對手鬥爭的道具;
張俊宏先生訪談錄 (五) 、 杜絕買票的直選V.S直選 ; 硬實力見拙、軟實力無邊!留下空白,重燃硝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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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念黃信介先生90冥誕>張俊宏先生訪談錄 (一)
曾建元 台灣論壇

終結「打天下」的世紀、承繼「平天下」的胸懷!

前言:

二戰後,台灣和平民主的寧靜革命,由來於環環相扣的三個進程:

228事變:赤手鬥牛-「竹桿兜菜刀」起義。
美麗島事件:持劍鬥牛-康寧輝、黃信介結合遊民、遊士的舌劍與筆劍,以筆桿平天下,終結槍桿打天下的傳統。
後美麗島時代:庖丁解牛-黃信介跟五人小組,由政團到政黨,結合五遊邊陲的公民運動以縣市長聯盟的「地方包圍中央」完成庖丁解牛,開啟了在野民進黨的執政之路。
1989天安門廣場埋葬3000菁英的第二年,黃信介於台北自由廣場引導野百合青年運動,以國是會議的一人一票的普選完成千禧年的和平政黨輪替,終結千年古國皇權於民權,釋放台商帶動東方大國崛起,結束百年共產主義,以MIT結合MIC商品大軍,顛覆西方金融帝國。

台灣人民啟動世界性全球化變局的第一張骨牌,其由來就要開始:

20180430d.png
研究黨外,由對手變同志

曾建元:委員跟黃信介先生是在什麼樣的機緣下認識?到了甚麼時間點開始有了政治事業的開展?

張俊宏:認識黃信介最早的時期是我在中國國民黨中央黨部文化工作會時,當時黃信介是黨外最具代表性的領袖,我是透過康寧祥在當臺北市議員的時候而認識黃信介的。最早開始雖然在中央黨部,但因辦了《大學雜誌》的淵源而認識了一位美國在臺留學生的朋友柯逸仙(Paul.Kovenock) 同時也是我的讀者。有一天,我的這位朋友跟我說,現在黨外時代一位有名的人物康寧祥。當時我並不認識,他開著車載著我一同去聽了康寧祥先生的演講。康先生臺語的演講非常生動,後來我和他見了面,也介紹了許多國民黨內的朋友給他,許信良當時在國民黨組織工作會,都是在這樣的因緣下和康寧祥認識。之後,透過他的介紹認識了黃先生。後來他又幫助黃信介競選立法委員。我則從臺北市議員一直到立法委員,一路參與選舉的歷程也幾乎是與黃信介密切聯繫,一方面是因為工作的關係,國民黨文工會最重視的是黨外運動,大概就是焦點指康寧祥與黃信介這兩個人了,因此相當微妙地,他們從政治上的對手變成了同志,誠然水火式的交融這簡直是天的安排。若沒有認識這兩位,我的這一生很可能只是止於坐而論道;不是起而行道,走向實踐民主。「橫眉冷對千夫指,俯首甘為孺子牛」為民主一生甘為泥水匠,構造民主白色大樓的”土水師”,吃盡死亡邊緣的毒藥,無怨尤。

前途是刑場?

考上國立臺灣大學政治學系,父親陪我北上新竹下車,首次看他真誠拿香還願城隍爺,興奮的註冊後,居然不少人警告我說,你唸政治而且又是臺大,你知道你的前途是甚麼嗎?就是刑場。一個南投縣鄉下從「山頂人」出城來的孩子,從小受了先父慶沛公啟蒙;他一生從事教育,形容當年國民黨活像一個野蠻的政權(土匪?),初到臺灣來接管文明,血染台灣的整個經過。受了這樣的驚嚇後,我如果不轉校的話,那轉系吧!從法學院開始任何一系 甚至到文學院我都去聽了課,但幾乎沒有一系從法律、商學到文學可以讓我一坐下來聽到完;最後仍然回到政治系。當時我找遍了所有的學長,沒有人可以說出所以然讓我堅定的可坐在政治系台大課堂的理由。從為什麼要念政治,受過完整日本教育的父親也沒辦法告訴我。我將來的前途,由於不懂深層的中國,能不能持續走完這條路,然而自己卻又已離不開,非常掙扎中痛苦萬分。內心知道,將來的前途,此時開始,總不能自我陷在惶惑中,將青春葬送在此。為了尋找可以說服自己的理由,最後是胡適先生下的指導棋,讓我將生命,投注在可令我著迷的路上,由來於這種痛苦的掙扎下,打起勇氣只憑電話簿找到中研院,穿布鞋制服親敲院長居所,開門後,這位接任中研院長不久的胡適之,也居然用兩小時見一個不速之客的孩子,為的是一句話:「選擇科系,到底”興趣”重要,還是”出路”重要」?圖書館念過整部「文存」;問過近百人,說不出答案的拿回來問他。

早餐桌上回答的是:「不要考慮出路」!「?」

「今天的出路不是明天的」;「別人的出路,也不是你的」!「結論」?

-<民主力學>的蘊釀-

「興趣,可以讓你投入的興趣。創造你的出路」!

是這句話,讓我忘掉了大師二小時其他的註解,雲雀般飛回台大,重走一趟椰林大道,也不在乎末端後來驗證的是刑場。不問有用無用的課,前排座位鎖定,四年不曾缺課的政治系,為了使至今仍止於叢林冤報循環的中式古老文明,早日脫離血腥,多念三年,七年所得簡單的公式,政治路上的個人,免上刑場,眾生免染血腥,幾乎絕無可能的,似乎已經達成;則人類永世和平的夢,誰曰不可能?

80已過,當年20,一甲子時間,「災難政治學」的「民主力學」後半生活活的呈現且已實踐證實了「筆桿”平”天下」是可以取代「槍桿”打”天下」不必帶動嘶吼的飢民,踏破萬里噴血的江山,證明輪替政權所匯聚的人民力量 不過憑的是走過大街小巷凝聚庸俗平凡的五遊邊陲無奈者的心。

虐殺一人的凶手「嫌犯」即可令千萬人髮指唾棄;屠殺千萬人只為掌權的魔頭劊子手,則名留千古,功垂萬世不朽?萬古不易的屠殺習性,放任這種惡習,加以英雄化地保存到21世紀使屠殺滅族尖端武器,已可終結文明的今天,其價值仍可以不被挑戰,不被約制,是可以使地球人類進入毀滅。

結束這種屬侏儸紀「人類園區」,終結人類荒謬價值的實驗,其啟蒙期在台大;蘊釀期在中研院;接辦大學雜誌後,帶入國民黨中央,在蔣家父子權力交接期,當蔣經國的「紅衛兵」,開始了「筆桿打天下」的發想,帶出「黨外」與康寧祥的「台灣政論」,結合了二遊,透過選舉,結合了遊商、遊官,連結了關鍵性的「遊間」的邊陲力,使群眾運動連結於公民運動的寧靜革命,則肇始於黃信介於關鍵時刻,領導了美麗島雜誌的黨外政團。

從小受到國民黨的中小學教育,尤其我在臺灣省立臺中第二中學,它是在中部非常有名產出「太保」,且典型的外省學校,臺灣省立臺中第一中學是臺灣人念的,二中則是國民黨的,全校清一色都是湖南人,而我是這樣長大的。從小學時代,尤其父親後來當了校長後,在外是不能說那些事,但回到了家裡我是唯一可以投其志向的談話者,所以我對於黨外的這一套想法觀念、對政治的沉迷,都是從父親來的,內心在大環境的變化下就是如此嚴重的衝突,強烈內心的掙扎。對於我父親而言,我從小學到中學成為他唯一可以卸除心中塊磊的對象,我為了跟父親能夠交談得來,因此從初級中學開始,進了學校後我就是雷震先生最忠實的讀者,十三、四歲的時候,就念了雷震的《自由中國》,當時《自由中國》是能夠在圖書館裡面閱讀到的,下了課就在圖書館上雷震先生的「課」,稚嫩的心靈找到唯一的透氣口。

和黃先生的認識,始於康先生,在國民黨文工會研究黨外活動,研究如何對付你的對手,結果卻整個被康寧祥跟黃信介兩人給說服了。

黃信介讓我很感動的是他的親和力,他演講的親和力是當時所有黨外運動家沒有人可以比得上的,他的口才適合整個群眾的口味。黃信介的演講是非常通俗、非常生活化的臺語,一般知識份子學他講的臺灣話都沒辦法像他說得那般扣人心弦。而康寧祥的演講則是相當知識份子化,談的是臺灣的歷史,介紹當年日本統治時的整個情況,對《六三法》時代的臺灣人,產生了非常強的共鳴,臺灣人為民主奮鬥的莊嚴感 所以帶來了非常強烈的感染力,更來自於群眾在大雨中嚴寒的冬夜裡,忍著泡在腳踝雨水中,噴出來的集體興奮的民氣。是這種力量強烈的感應到新時代的脈動,已到了不可逆。

當對手變成了同志,於是我想要去嘗試介紹給黨部內其他的朋友,沒想到他們也被迷住了,於是一起在《大學雜誌》裡寫〈臺灣社會力分析〉,由坐而言最後變成起而行,從溫室裡面的知識份子走出來到街頭 和實際的黨外運動者結合。這完全印證了我所仰慕的薩孟武教授所說中國政治史上改變朝代為兩種人的結合,一種是「遊民」,另一種為「遊士」,二遊結合。「遊民」是流氓;「遊士」則指的是失業的知識份子,不容當道的異議份子,這兩種不同世界的人 原先是合不來的,但當時代改變,水火不容的兩種人可以結合,或者是必須要結合的時候,這個時代就是非變不可的時候。但很不幸的是,我另一個信仰並不在取得政權改變朝代,而是改變皇權遺留的集權成民主的體制,這是我從初中開始,閱讀《自由中國》,甚至從小學整天跟父親談話的時候,我都感受到這幾乎是臺灣必走的路,要改變國民黨的威權統治,必須要民主。

(待續)

<紀念黃信介先生90冥誕>張俊宏先生訪談錄 (二)
曾建元 台灣論壇
終結「打天下」的世紀、承繼「平天下」的胸懷!

前言:

二戰後,台灣和平民主的寧靜革命,由來於環環相扣的三個進程:

228事變:赤手鬥牛-「竹桿兜菜刀」起義。
美麗島事件:持劍鬥牛-康寧輝、黃信介結合遊民、遊士的舌劍與筆劍,以筆桿平天下,終結槍桿打天下的傳統。
後美麗島時代:庖丁解牛-黃信介跟五人小組,由政團到政黨,結合五遊邊陲的公民運動以縣市長聯盟的「地方包圍中央」完成庖丁解牛,開啟了在野民進黨的執政之路。
1989天安門廣場埋葬3000菁英的第二年,黃信介於台北自由廣場引導野百合青年運動,以國是會議的一人一票的普選完成千禧年的和平政黨輪替,終結千年古國皇權於民權,釋放台商帶動東方大國崛起,結束百年共產主義,以MIT結合MIC商品大軍,顛覆西方金融帝國。
台灣人民啟動世界性全球化變局的第一張骨牌,其由來就要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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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陲+邊陲 成中心的民主力學

「遊士」與「遊民」的結合要如何走和平而避免流血,從實際街頭運動體驗到就是必須結合「遊商」和「遊官」,使臺灣能夠改變中國歷史,也改變共產主義。臺灣的民主是高貴中國的知識份子參與的結果,是臺灣和平演進的革命可以聞名於世界的背後骨幹,也使得黃信介的功能能夠發揮。坐而論道的國民黨「遊官」,加上黨外所發展出來的「遊商」、「遊民」、「遊士」,改變的力量還要再加上最後一個關鍵性的「遊間」。所謂「遊間」,就是《孫子兵法》中談到:「因間者,因其鄉人而用之」,因間指的就是間諜、特務。因蔣經國接管政權,從中學的時候就開始全國性的培養了所謂的職業學生,國民黨用的是職業學生,用於潛伏臥底黨外世界的鷹犬,是可以跟黨外運動者結合的,這也是《孫子兵法》十三章中所說的,得勝者,在於能用敵方的間諜獲取情報,非常經典的與「遊間」的結合,完成了臺灣和平的寧靜革命。

從《大學雜誌》到《臺灣政論》,最後到《美麗島》。相對於毛澤東主席的「槍桿子打天下」,以「筆桿平天下」,三十年間三次政黨輪替不留一滴血不見一顆彈殼,使臺灣民主事業能夠達成的一個關鍵性的人物,就是黃信介。原本在黨外承繼「筆桿打天下」的關鍵性人物應該是康寧祥,只因《大學雜誌》被關門之後,我不止離開了國民黨,也離開了任教的世界新聞專科學校,每天流浪在街頭的歲月。康寧祥申請了《臺灣政論》,找黃信介當發行人,康寧祥為社長,而我當總編輯,在《臺灣政論》一起奮鬥。從知識份子的編輯室走上街頭,到變成協助他們選舉。我知道的選舉從書本跳到街頭,都是如此起步。許信良的加入是重大的發展,使黨外時代的群眾運動,連結於公民運動,整個黨外運動重要的人物有了結合,黨內與黨外相滅的水火,相濟而相乘而升。台灣告別傳統中國流血革命的皇權專制,脫胎進入和平民主輪替的寧靜革命於是而生。

美麗島案新店軍監中鍛鍊默契

曾建元:黃信介先生在雷震組織中國民主黨的後期有參加一段過程,後來他當選臺北市議員。請問您當時是否對他有印象?

張俊宏:那個時代我的印象較沒這麼深刻。黃信介主要是跟高玉樹親密,他是高玉樹一個很重要的助手。那段時期高玉樹及黃信介的每一場演講,我幾乎都在場,但黃信介與雷震先生組黨的那部份我就完全止於旁觀的學習醞釀期了。在牢裡,我經常聽黃信介在說他們的那一段故事,在牢裡的那段時間沒有其他人,都是我單獨和黃信介。我們一同在監牢裡共有兩段時間,一段是在景美看守所,另一段則是在新店軍人監獄。在景美看守所的時候是甚麼都嚴格限制的,看書、看報紙、見面的時候都有著重重的限制,見面,經常是從窗戶過去大家喊了聲招呼,那是非常珍貴,見了面是遠遠地看著。到了下半段,是住在雷震先生所住過的新店軍監,後改名為明德山莊,「明德山莊」很早就取了這個名字,大概是準備要把施明德給抓進去。雷震先生住的時候是單獨的一間房間,而我們進去了之後軍監又蓋了幾棟有二樓連棟的給我們,樓上住的是隨恃在側的憲兵同志。

當時在景美看守所階段,姚嘉文跟林弘宣在東棟,黃也是,我們在那裡住了四年。在景美看守所(人權園區)四年間,短時間是獨居,多數時間,兩坪大的房間,少則兩人,多可達十多人,幾乎都得分畫兩梯次睡覺,由我擔任室長負責分配,除一般刑犯,更多的是漁船、商船走私,於最早期的台商,我應該成為陸禁戒嚴時代,對中國大陸最孰悉內情的「權威」,完全是得利於蔣家戒嚴使大家對敵情的無知群中而成權威,這些先進的拓荒者,不僅轉移了錯抓政治犯的興趣,抓走私犯的利潤遠比抓政治犯的利潤獎金更高,對我而言,對彼岸的了解超過眾人,更因為他們出獄,不會也不敢透露,這使得信介仙出牢後,比眾人都了解對岸的虛實,使我們更有信心,一出獄,還未進入民進黨,就宣告:主張大膽開放陸禁,並且到東京,推動「黃鄧會談」促使蔣於1998年,出牢半年後宣告解禁。軍監的四年的期間類似軟禁的性質,開放了電視、報紙,甚至家屬會面時也能一起見面,在那四年中我們建立了幾乎彼此間不會猜疑的信賴,黃信介常常說他這一生跟他的太太及兒女也沒有跟我接觸的時間來得這麼長,我們確實建立了很深厚的情感。當時我還年輕,眼力還可以的時候,而他也喜歡看書,但眼力已經退化了,他就是看我的眉批,因為我知道他會看我的眉批,因此將它寫得非常仔細,每一本書他說:「你看了兩個月,我看了兩天就把整本書都精華都抓住了。」更重要的是出獄後的兩年半,在民進黨當他秘書長兩年多,幾乎是我們在獄中裡面規劃的路,兩年的時間,可以說是在臺灣幾代以來奮鬥的基礎上 想達成的目標,都在這兩年內經細部的規劃完成,這簡直是個奇蹟。這當然不是兩個人促成,但在多少人的努力下,如果沒有那兩年將它一一確認,解嚴只是名義上的解嚴,陸禁仍是完全、海禁還是半套的。媒體開放無期,而國會全面改選和總統直選都在那兩年半內完成規劃,這是長久以來臺灣先民、先烈、先賢以及黨外運動想達成的目標。不是只有全面改選、總統直選,後來還把國民大會給廢掉,這是多麼重要的,如果不是將國大廢掉的話,這個買票的溫床將使得國民黨繼續當總統,仍屬理所當然。

服毒進補的災難政治學-寧靜革命的完成

在明德山莊最後的四年,大家在裡面有機會將如何結束軍事統治未竟的志業,一一會診參商,姚嘉文和我;黃信介及林弘宣同間牢房,我們分開兩個房間,當時放封的時間都頗長。但是較之前段,牢居生活的鬆放,三餐也不是白吃的,精選過後的房居配對,打的算盤是可在短時間內足夠讓你倆所結的怨,出牢鬥到下半生難解。如果不是獄前接待過和眾多牢犯相處而知道這些細節,很難不隨著專制政權所編的弦律跳盡一生青春歲月,我和嘉文兄能免此禍,但隔房弘宣就難逃遺患。爾後,姚嘉文先出獄,林弘宣後來被移至綠島。最後只剩下我跟黃信介待在那裡的時間最久。不僅能倖免於難,反而以患為利,食毒成補,這誠然加害者所想不到。留下時間我們也曾談論到選總統一事,當年絕不敢幻想行之於個人,連想建立這種制度都是「叛亂顛覆有據」的時代,提倡民選總統要能實現一定要省長先行,且必須讓國民黨當選以便開荒推土,包括這個細節我們都研究過了,畢竟選總統是一道非常艱難的工程。但此一道工程如果要順利的話,沒有讓國民黨當選省長,是沒有辦法促成總統的直接民選。為了使它順利起見,一定要國民黨的人當選後形成既定的力量,由國民黨內部的人自行發展出非選總統不可的形勢,結果後來情勢演變居然都一一應驗了,從宋楚瑜當選省長後,國民黨便成了非選總統不可的開始。當時在獄中討論葉爾欽(Boris Yestsin)跟戈巴契夫(Mikhail Gorbachev)的借鏡,我們為此沙盤演練討論上很多天,從這樣的想法出來後,該什麼時間點做些甚麼,我們之間就有了默契。如果不是在牢裡面建立默契的話,不可能我當他秘書長的時候,很多事情需要跟他報告,他會跟我說:「你想做甚麼就直接做吧。」

印證於台灣和平民主的過程,如簡明劃分三階段:228事變的空手鬥牛;美麗島事件的持劍鬥牛;後美麗島事件的庖丁解牛,黃先生與康先生則引筆桿平天下的遊士於 為民主啟蒙的公民運動 結合於黨外選舉的群眾運動,最後是由黃先生以一人一票的總統普選,連結五遊邊陲力量於選舉運動中,完成庖丁解牛的和平寧靜革命。

未竟的法治革命

我們在軍事偵查的期間分兩邊,一邊是臺灣警備總司令部,另一邊是司法行政部調查局,採用的偵訊方法完全不同。調查局號稱絕對不動你一根汗毛,卻可著手毀你一生,他跟我們說:「我們的方法連美國跟日本都派人來學」,而另一個房間是把你的肋骨及椎骨都打斷打傷,全身流血。我們當時只經歷過一種,在調查局總共滿滿四個月的偵查期,其工程的細緻,可以讓你一生沒有妻子、沒有兒女之愛、也不再有親朋好友之情,只有各個與你為敵,如同資深牢難所言分毫不是假的,而是只有你真正體驗到他們施用這種功夫後的結果。受過這種偵查方式的人,是不會有朋友的,因為有朋友也是假的,就算你出獄後的一生也是孤單到死到老。如果不是牢記這份提醒的細心經營防範,後面四年時間的基礎,至少並沒有影響到我與黃信介之間的關係。我想這是國民黨絕對想像不到的,屬於意外的特例,卻也因為這個意外產生,救了國民黨,我們所從事的反對運動,所經營出的途徑,讓它到現在能在南島再興,即使不能再輪替而再起,也應保存一些人不幻滅的希望,仍有其意義。


(明日續)


<紀念黃信介先生90冥誕>張俊宏先生訪談錄 (三)


二戰後,台灣和平民主的寧靜革命,由來於環環相扣的三個進程:

228事變:赤手鬥牛-「竹桿兜菜刀」起義。
美麗島事件:持劍鬥牛-康寧輝、黃信介結合遊民、遊士的舌劍與筆劍,以筆桿平天下,終結槍桿打天下的傳統。
後美麗島時代:庖丁解牛-黃信介跟五人小組,由政團到政黨,結合五遊邊陲的公民運動以縣市長聯盟的「地方包圍中央」完成庖丁解牛,開啟了在野民進黨的執政之路。
1989天安門廣場埋葬3000菁英的第二年,黃信介於台北自由廣場引導野百合青年運動,以國是會議的一人一票的普選完成千禧年的和平政黨輪替,終結千年古國皇權於民權,釋放台商帶動東方大國崛起,結束百年共產主義,以MIT結合MIC商品大軍,顛覆西方金融帝國。
台灣人民啟動世界性全球化變局的第一張骨牌,其由來就要開始:

20180430d.png

李登輝情結?

曾建元:關於臺灣在民主轉型過程當中的朝野關係。剛您提到你們在監牢裡面利用四年的時間去思考民主轉型的問題,當中談到總統直選,總統直選就是在國是會議上有一個共識上的突破而最後能夠實現,當時您跟黃信介先生都扮演了重要的角色,民進黨在討論《民主大憲章》當中您有關總統直選的發言讓我印象很深刻。能不能請您談一下在一九九零年代初期這個階段,您們跟李登輝彼此間的互動。很多人都會提到黃信介先生有李登輝情結,對於李登輝有著很多正面的評價,而黃信介本人也不吝惜去表達,您如何看待這些?

張俊宏:不要說他是如此,連我都是。我一直把李登輝也當作是我的父親,我的今日最早的啟蒙是我的父親,以黃信介來說,他把李登輝當作是他的兄長,幾乎是不可逆。要談九零年代他們之間的互動,更早是「黃鄧會談」,而我是「黃鄧會談」最核心的運作者。當時我們剛從新店監獄出來,兩人身上那囚犯的味道都還沒揮發,我和幾位老難友成立了一個臺灣政治經濟研究室,為自己為眾生尋找生計和出路,時逢蔣經國解嚴,包括還能不能辦雜誌,或者是進入民進黨,為自己找尋職業,究竟一個出監的囚犯,能選擇的角色有限,一切「有可能的」幾乎都沒有你的份,只有「不可能做的」或「不敢做的」 才有你們的機會,而今日這個區塊裡,最難的是甚麼,我跟呂昱幾個人研商出來的,就是中國大陸政策的開放,而開放的關鍵點就是去推動「黃鄧會談」。

-兩岸的破冰-

我在牢裡大部份接觸的一半以上,是在中國大陸做生意、探親、走私的這些人,都是叛亂犯。在牢裡面是沒有秘密的,在民間種種現實,被統治者視為異類的這些人,都是我的難友,這些人都會很老實地告訴你一切關於中國大陸的事,包括蔣家侍衛,有鄧小平方面得來需要台商登陸的事,都可告訴我,因此我的情報最多,從這些人中我得到的資訊,當時的中國內部是極度地落後,我有信心也並不擔心當時的時局。內心很堅定的認識到兩岸不破冰是不行的,臺灣也一樣是沒有發展的可能。當時剛出獄時也沒有人敢找我,住在天母田間的房子裡,也沒有人找得到。直到有一天,來找到我家敲門的,是當時第一大財團領袖王永慶,他一個人,他也不敢帶任何人,進門就跟我說:「臺灣經濟完了!」我隱約感受他的問題未必是臺灣,而應是臺灣塑膠工業股份有限公司關係企業?後來我求證是臺塑真有問題。我當時想,既然臺塑都有問題,臺灣經濟能沒有問題嗎?結果談了大半天,原來是為了陸禁需要打開,我的幕僚團隊的建議,也必須在加入民進黨之前,進行兩岸破冰,重點在跟鄧小平見面,且必須要快,因為一旦進了民進黨就無法做了。

-住民自決-

當時我找到張富忠,我打聽到他的叔叔在日本跟各方面都熟悉,藉由他的叔叔聯絡中國那方說黃信介要去北京訪問。張富忠先到日本去安排好,而我隨後也到了日本。當時海禁是部份開放的;但中國是全面禁止的。此事南方朔也全程參與。當時鄧小平派了一位姓黃的大使,臺灣人,連同兩位現任的日本大使館官員,三個人一起見面,並要求我不要帶助理。我們擬了四項內容並要求必須將它公開,協議結果放在公報中。其中第一項較為重要,臺灣「住民自決」。大陸方面的大使黃先生告訴我說:「張先生,你應該瞭解中國,你應該知道我們的底線。」我說:「我當然知道」。但是:「你們有底線,而我們出來這一趟對我們而言其傷風險無比,這也是我們的底線,可以不受傷害,但要有多大的收穫是不太可能。」他告訴我:「很遺憾,我們歡迎你來,但這有時效的問題,留待以後再慢慢談。」我回答他說:「等以後加入民進黨這還能做嗎?」他告訴我,他們需要時間思考。我說我會在東京待上三天的時間。到了第二天,我在旅館時,他來電跟我說,是可以的,但需要各自表述。我回答:「一旦我說了出來,而你另外說了反對,這也是屬各自表述。既然你反對,就放在心裡面可以跳過不要表述,留下默契的各自表述是可以,但不要出口反對,你說你的,而我說我的,讓大家去猜我們之間的一個默契。」我當時談的是「住民自決」,這是對臺灣屬基本性的尊重。他說可以,但不要寫下來。我則回答:「至少你在公報上要記載」。後來我又提了第二個要求,我們也要見到最高領導人鄧小平。他說這也是可以的,但不要先說。以他們的慣例,從來沒有跟任何外賓事前說 所要談的內容,我回答:「如果不能先說,那我們就無法前去,因為心裡頭都無法篤定。至少你給我一個默契,我不公開總可以。」他說:「好,可以的。」這兩個條件下,我認為回去我應該要有所交代,他說:「好,那我們一言為定。」我說:「要不要寫白紙黑字?」他說:「那就不必了,我信賴你們,以信賴做基礎,這是中國傳統,君子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我們就這麼談了一整天得到了這樣的結論,他說鄧小平說要見也可以上公報上的文字。

就這樣,我事先打電話聯絡了流亡在美的許信良,爾後直接從東京飛到紐約希爾頓飯店,他一見面就跟我說:「你不要去北京見面」,他說美國方面很清楚,認為七、八年來大家救了你出來,結果你立刻飛去北京,變成臺奸、賣臺,是必然的。我說如果我得到的是這樣的協議的話呢?許信良則回答我說:「那你就可以去了,但你還是必須先在美國打幾聲招呼再前往。」他並建議我第一個先找臺獨領袖蕭欣義教授。蕭教授說如果有這個結論的話,他要擔任隨團秘書。我在紐約的第二天見了我的老師彭明敏,彭明敏也同意了,但是他說因為他有課在身,所以不容易走開。因此,在不浪費時間的情況下,我即刻回到東京想趕快進行,把去程的時間給確定下來。那裏留守的是張富忠,告訴我說不要去了,因為黃信介來電說計畫取消了。後來我直接從東京回到臺北直奔民族路,才得知李登輝出面告訴他不要去。

不足掛齒的結論

曾建元:當時李登輝怎麼會知道消息?

張俊宏:當時的李登輝是副總統,現任蔣總統在位的最後幾個月,告訴黃信介說不要去,後來說是奉經國先生的命令,要李副總統去勸阻的。另一方面,李登輝也拜託了張富美從美國回來找許榮淑,來阻止這件事情。黃信介是很了不起的,聽過我帶回來的結論,他的決定是:「我們不要理他們,你再繼續過去。」黃信介是個小事糊塗,但大事絕不迷糊的人。這些事情後來是南方朔寫了文章說出了他查出來這段往事。我所得到和他們行前的結論是「臺灣住民自決」,我當時在第一線,所以覺得我努力達成的這個結論,屬不足以掛齒,因為掛上「各自表述」。沒想到事過三十年,回顧當時,如果得到的話;是一個重大的突破,當然鍥而不捨!

(明日續)

<紀念黃信介先生90冥誕>張俊宏先生訪談錄 ( 四 )
終結「打天下」的世紀、承繼「平天下」的胸懷!

前言:

二戰後,台灣和平民主的寧靜革命,由來於環環相扣的三個進程:

228事變:赤手鬥牛-「竹桿兜菜刀」起義。
美麗島事件:持劍鬥牛-康寧輝、黃信介結合遊民、遊士的舌劍與筆劍,以筆桿平天下,終結槍桿打天下的傳統。
後美麗島時代:庖丁解牛-黃信介跟五人小組,由政團到政黨,結合五遊邊陲的公民運動以縣市長聯盟的「地方包圍中央」完成庖丁解牛,開啟了在野民進黨的執政之路。
1989天安門廣場埋葬3000菁英的第二年,黃信介於台北自由廣場引導野百合青年運動,以國是會議的一人一票的普選完成千禧年的和平政黨輪替,終結千年古國皇權於民權,釋放台商帶動東方大國崛起,結束百年共產主義,以MIT結合MIC商品大軍,顛覆西方金融帝國。
台灣人民啟動世界性全球化變局的第一張骨牌,其由來就要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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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持民進黨的團結

曾建元:在你們還沒有進民進黨之前對臺灣民主前景所做的這些思考和努力,對後來的政治發展確實造成深遠的影響。當你們進入民進黨的時候,我有看到些文獻資料有提到,新潮流系非選舉公職的黨工,對於現實政治的體會跟看法和有選舉經驗或走選舉路線的人不太相同。您跟黃信介先生加入民進黨時,和新潮流系有一些辯論或是政治上的鬥爭,當然也有人提到,在你們主持民進黨的期間,雖然民進黨很茁壯,但另一方面,《臺獨黨綱》這些問題也是在你們任內進入到民進黨的。是否請您談談這一段。

轉患為利的遊間,化舊迎新的支點

張俊宏:我最近在這方面說了很多,尤其是在《新大學》網站。當年我的那些臺獨傳單都還在,當年何步正回香港辦野草雜誌將它印出來,我自己的則全都被沒收了。我是始作俑者,但為甚麼不敢談,包括我當秘書長的時候,跟黃信介一心想擋這個東西,也因此跟邱義仁為此辯論過。我問他:「你有沒有考慮到那已經是二、三十年前了。血流成河是屬中國人特色的”文明”燃燒到了臺灣,是要血流成海,他們是會再幹的。任何學理上都能談,但你一旦搞政治掌握政權的時候,必須要假定一旦發生的時候,”無恃其不來”你有沒有對策?如果有對策,那當然是沒問題的。」每次只要談到這個地方,他所給典型的答覆,「哎呀,賣啦。」是,確實是「至今」不會,但假使一旦發生的時候,「恃我有以待之」你有沒有對策說來聽聽看。一路走來我是有對策的,年少當年我選市議員時拋出台獨,如此;開了記者會為兩岸,也是打算把老命一丟,為推動「黃鄧會談」也如此,黃信介是出一個點子(idea)接受,但行動是由我,而最後承擔責任的,當然也是集中在我身上,是這樣走過來的。「台獨」所須承擔屬個人的風險,我如此準備,屬群體國家的風險,我一樣胸有成竹,而且我也曾試驗過,可能的不預見的災難都可以跳過,這都有很長的文章要談,而邱義仁的聰明,他內心也絕對知道這是風險,但仍然要這麼做的原因卻是眼前為鬥爭所需。我也曾說過,李宗藩博士就告訴我,日本赤軍連就是如此,屬短線經營,是危險的。我可用簡單的一段往事來形容民進黨兩種經營模式間的差異。我在軍事監牢的時候,我在大學就讀的女兒跟我見面時跟我說到,她說她在校園裡面聽了邱義仁的演講。邱義仁當時曾做過許榮淑的司機,吳乃仁也是。原本我在臺灣省議會時,他是我的助理,後來我進牢裡後,許榮淑接我的棒,他們就當許榮淑的助理,因此我的女兒稱呼他邱叔叔。她說邱叔叔,既然大家共同的目標是國民黨,為什麼不批國民黨,硬是要批康(康寧祥)?我當省議員的時候,當時他就是引我批康,我也就為此事跟他仔細談判過那都過去40年了,竟然過了10年之後,更成熟的回答單純的學子是:邱:「殺自己人比較快。」他原本志在吸收我女兒當他的成員,後來這一事之後也就告吹了。這是「割喉論」,也就是表達鬥爭比較快。我見過的一位坐過三十年牢的調查局第一處副處長李世傑,特務鬥爭中下來的,他們的資訊是比較權威的,也應較可信,卻並非我在政治系的課堂中學的。他們說臺獨是國民黨發明的,調查局製作的。我剛出牢時,幾位調查局的人見過我而在我們之間談到,為什麼它會發明這個東西,第一個,嚇唬外省人,讓外省人團結,他們說臺灣人一亂起來就成為不分青紅皂白的亡命之徒,你隨時必須要準備因應;第二個,嚇唬臺灣人,因為其結局是「引共匪入台」有充分抓人的正當性;第三個功能,嚇唬中共,乃必須要和國民黨結合。這功能證明存在於當今,很夠也很大吧。這臺獨是我管的,可以放它也可以將它抓起來,你要是敢打我,我就放了這隻獒犬,你是很難對付它的;第四個功能,可以奪得臺獨的領導權。臺灣人是最早逃難的民族,從黃河流域上游一直逃到南島,甚至更南,他們會懂這個嗎。「臺灣人不是中國人」,並不是廖文毅發明的,而是「調查局」。臺灣人挑戰當道要突顯所比的是台獨;而獨性更高更強的毒,無非就是:「台灣人不是中國人」!是你這樣喊了之後,才能展現我的純度比你高、含金量比你足,割喉論的延伸就是這一套東西。馬開外里 更進一步的申論。像洛杉磯的臺獨總部就是調查局去蓋的,蓋好之後連廁所馬桶裡面都有錄音,之後再交給獨派領導人,這些都來自於他們的透露。當你在知道這些東西之後,你敢再喊嗎?我當初提倡的時候,根本不知道這些事。這些事情是調查局裡的調查員親自在坐了三十年牢之後出來講的。如果你知道這些事情之後,除非當年檔案公佈,否則過期了仍視為不可洩露的天機,不能公佈,則如何而能否定如其所形容:「經國先生遺愛」還在人間,還在人間護法,稱他們是屬於:親生子與私生子的輪替? 否則這政治地雷的檔案,不能公佈等於留下的引信不拆除,則安危浮沉,永遠擔心操之於人,集權專制君主的「犯罪統御法」遺留下,舉國再度振興的功能必然廢退!

化患為利之道!

極權政治的可怕,它的細膩是造成了今日應該留在玻璃櫃內的兵馬俑,其幽魂居然如此還牢牢地在掌控這個政權,而使得臺灣不斷地向下沉淪,這是需要幾代以後才能把這悲劇的遺緒洗掉。但是,等待臺灣才能起來的時候,可能已經起不來。討論有關新潮流的,所以不能「新」,只能纏身於「舊」遺緒。我也細想過災難政治學上的化患為利的使「遊間」促成時代的共贏模式:親自實驗過,將某一極負盛名的總統候選人和馬總統候選人同台的2008年,標竿年份中,媒體終於冒出共同必須受選民檢驗的首號最敏感的標籤議題;一邊是「職業學生」;一邊是在野時代的「抓耙子」,選民必須選擇,到底我要投下的「國家元首」,其背後必須交代的身家背景,黨派屬性公開之後,沒公開卻最受關注的身份,馬是「職業學生」民黨是「抓耙子」,後者終於在謝長廷對被告許榮棋的誹謗案的開庭,公開曝光的身份是 特約資訊,由調查局在公文書回復法庭,並由前局長應邀作證,於70年代後,蔣拿出鉅額頒獎額的細節。這些都曾騰載報端,而不見團體或個人否認。

擱置病理,先談生理

毫無疑問,這一場選局對原已處在黑夜屋漏的民進黨,所遭逢的絕非細雨,而是暴風大雨,反而卻是天賜鴻福「大勝」的利基和良機,短時間內,我即刻草擬了簡單聲明,一式兩用於兩黨兩位候選人,意思大致表示:「結束舊時代,清算舊身分,不作任何辯白,以身作則,為迎接新時代,號召不同黨派不同名稱相同身份者,一同出場,面對全國選民宣誓,告別過去,共肇國家民主法治的新未來。」,等於預先宣告就任後的大赦天下,從遊間開始,兩黨兩組代表,分別給馬先生與謝先生選舉總部,前者由黃晴琦負責,後者由我親送謝總部,由總幹事今環保署長李應元代簽署表接受,第二天報紙也登出此消息,而馬陣營則以無反應表達拒絕,為此,登記在案的近百小黨主席超過20個政黨主席認定這個團結朝野新舊再肇新局的機會,具有活動力的政黨連名推我為代表為召集人,表達對支持這項迎接國家新未來的領導人,當國家元首,領導告別舊魔掌所暗中可以操控的新國家。

可惜,口頭答應的謝陣營,並未用行動接納馬陣營所釋出的機會,而且空出來無敵手的天下,竟然白白丟失,連關注這場選舉,具代表性的美國專家卜睿哲都訝異,何以民進黨和謝個人,事後都未有失敗的檢討,他個人則仍側重外交層面,事實上這不過是表象。民主化何故所開始的,不論哪個政黨,都是「一仍舊慣的舊時代」?不止”外在”,也不止”內在”,更重要的還在”內心”恐怕仍在懷「罪」治國的內心。

而另方面馬、謝兩人同樣都不能借鏡於同一時代,同一種身份角色的俄國總統普亭,一旦作出一項:勇敢的公開舊身分,即可斷掉舊遺緒的內心牽連,而大步奉「天命」勇敢向前。譬如,雍正皇帝所焚燒的「百官行述」,等於今日調查局一般所稱的「AB檔案」,不公佈;也難燒毀,這是永遠留下地雷的引信,讓所開始的都屬舊時代,其原因乃在於昔日所留下窩藏於在朝在野,包括在台面的大人物,各個一旦上朝,都有可能在「懷罪治國」中膽戰心驚,等待不知何時有人舉發,則無人敢放膽做一切有意義的大事。昔時雍正是以新君登基的清白之身和百官大臣等於誓約告別過去,勇於向前。其天縱聖明,未必等同於今朝馬、謝身段所符合。但普亭則全身尺寸身材與島內領袖完全合身,皆屬原廠精緻出品,一樣是可以將「舊特長」在選民監督下,與「新法治」無縫接軌中締造孫子當年「聖智用間」的絕妙新境。何況台灣已建立有異俄國的公平選舉,人民親手奉獻的「天命聖旨」加持不應白白辜負,而應無畏的勇敢向前!

台獨與初選—對手鬥爭的道具

談新潮流就需要擱置「病理」先談「生理」找生產線,才能避免重返分配線中的掙扎,繼續墮落。談這個,我們出牢第一關黃先生當黨主席,《臺獨黨綱》是國民黨用來分裂民進黨所用的道具,而執行者就是當時蔣經國培養出來的這些人。所以你看特務的專業訓練竟是為了割喉殺自己人,統治者為了分化敵營求自保;卻都難防於兩面刀刃的「利柄倒持」。

當時黃信介跟我共同面對這個問題,如果彼此之間互相沒有君臣無猜的信賴,沒辦法一致去處理。眼看著有兩度民進黨在我們手上就要分裂了,一個是臺獨問題,就是要讓民進黨分裂的,所以你只能接受,不能上它的當;另一個就是初選,當時是關中打電話給我的,說「我們兩黨都來推動初選如何」。我知道他們的用意,我說我總要找一些基礎,就將它交給張榮發基金會,當時是唯一還沒有色彩的。早期張榮發開始對我們是非常支持的,當時他們告訴我,他們做了兩份很深入的報告,跟我的判斷是一致的,結論是民進黨現在的內部時機不宜,但必須面對的是鬥爭。因為已經通過了第一關臺獨,接受了而免於分裂,當時我也跟許信良討論過要不要分裂,如果要走分裂的話是可以,但是要有接續的配套工程,但是他不贊成。如果要繼續的話,那必然要處理分裂的問題。開黨員代表大會的時候,黃信介眼看為此吵翻了天,也直接通過了初選,就這樣為免於分裂而得到解決。原來預計民進黨為初選 不管接受或不接受都預計會鬧到解體之危的,為此等看好戲的國民黨,反而自身也終於先一步自陷難解的困局。

(明日續)

<紀念黃信介先生90冥誕>張俊宏先生訪談錄 ( 五 )
終結「打天下」的世紀、承繼「平天下」的胸懷!

前言:

二戰後,台灣和平民主的寧靜革命,由來於環環相扣的三個進程:

228事變:赤手鬥牛-「竹桿兜菜刀」起義。
美麗島事件:持劍鬥牛-康寧輝、黃信介結合遊民、遊士的舌劍與筆劍,以筆桿平天下,終結槍桿打天下的傳統。
後美麗島時代:庖丁解牛-黃信介跟五人小組,由政團到政黨,結合五遊邊陲的公民運動以縣市長聯盟的「地方包圍中央」完成庖丁解牛,開啟了在野民進黨的執政之路。
1989天安門廣場埋葬3000菁英的第二年,黃信介於台北自由廣場引導野百合青年運動,以國是會議的一人一票的普選完成千禧年的和平政黨輪替,終結千年古國皇權於民權,釋放台商帶動東方大國崛起,結束百年共產主義,以MIT結合MIC商品大軍,顛覆西方金融帝國。
台灣人民啟動世界性全球化變局的第一張骨牌,其由來就要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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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絕買票的直選V.S直選

另方面國大從憲法位階的功能廢除目的就是讓國民黨戒除買票的機器,是黃信介做到了,並不止完成一人一票的直選,國民黨買票,機器發動下,你絕對買贏不了蔣家的任何一個人,處於弱勢一方的李總統解決當時所面對的困境 除落實一人一票的普選,用以禁絕國大賄選,幾乎是唯一可勝出的路,否則他面對的威脅有姓郝的、有孔家、宋家的,脆弱的「主流派」當權 想度過此難關除直選外別無他法,這種想法和決心李前總統都不夠堅決。勉強接受直選,但仍期待以委任直選,終必回歸委任於國大買票的假直選,包括買票也不是一人一票直買,而是藉直選買國大 恢復蔣家當年的買票。在這一節骨眼上,如果妥協了就不會有今天。討論內閣制和總統制的一人一票直選,信介仙在黃煌雄基金會主持開會決定此一策略的關鍵的時刻是7:2,是反對直選的,逼得我當時就想「解散內閣」,我當時半夜還忙著和幾個人在討論此事,不放棄最後希望,期待能挽回頹勢,乾脆口出赤裸的白話:你到底是支持郝柏村,還是支持李登輝?還能更有利的選舉結果嗎?我事後越來越堅信當時那7票絕對都是李登輝所影響的。李登輝自認為這是對他最有力的。因為來找我五次的李鴻禧教授都是在說服秘書長接受內閣制。我也簡白的對待這位學長:此刻已不是 討論總統制或內閣制的問題,所謂總統「直選」不如「委選」已非學術理論的探討。而是政治現實的利害考量:那是因為郝柏村反對的是直選的他們絕無勝算。他主張的「內閣制」不過是國大買票的包裝,你和他選還是照他的弦律跳舞,想贏他嗎?包括國是會議開會前的那個晚上 我用盡一切的力量來說服李先生,是透過黃石城,和我跟他也很親近,我告訴他,不管如何也不要反對。中間我還找了蔣彥士和宋楚瑜,蔣彥士慎重的租了飯店套房和我詳談,我以為他有其交代,卻只靜靜地聽我說台灣民主的未來,至少沒表示反對直選,而宋楚瑜幫忙最大的還不是這件事,而是野百合學生運動,令我感動的是:他以其出身背景,卻能體受228在台灣留下的悲劇,尤其剛剛才過一年的64天安門,令人髮直的血腥烙痕,能否避免集權悲劇的重現,幾乎都在「你我兩人」之手,我相信此後轉型期連續幾宗可能流血事件的避免,他心中所存的就是同樣的一份憐憫的心與愛,六天結束而且光榮地退場,創造了國是會議。也使總統直選的民主大憲章,成為最早的台灣新憲。

漢書和資治通鑑兩司馬一再提的典故:「曲突徙薪為恩澤」今天避過了228和天安門悲劇,在台灣和平民主門前 完成史上未有的寧靜革命的輪替,事後大家所崇拜的果然仍然是「焦頭爛額的上賓」,宋先生依然能淡然置之,能不佩服?當年,紀念我的老闆陳裕清,「無智名無勇功,而天下陰受其賜」(呂坤語)如也!

總統直選這個脈絡、這個秘門是黃信介打開的,難得他硬是以行動堅持了在軍監決定的這個主張,而且用五天街頭運動包括先一步陪他去總統府前,坐在大門口,讓李登輝用憲兵將他抬出去的鏡頭 騰載各報版頭傳揚於世。黃信介,相當了不起。有了這一段臺灣轉型期最後能夠和平不流一滴血的民主化過程,在那樣的困境裡面,連被同學們尊稱為自由主義大師的胡佛教授,都認定絕不可能的夢,黃先生硬是在絕不可能的困局裡,將它開出了一條生路,這是沒有辦法讓人不尊敬的。

景美看守所羈押當年,圍牆隔著兩邊,東邊跟西邊,我和他分隔在東西,唯一可以透風聲的就一個水溝口,林弘宣就隔著那條水溝跟我傳信息,他用英文寫,因為怕用中文的風險,黃先生則是跟我傳中文,叫我看完趕快撕破。「台獨可做;不可說」;「統一可說,不可做」,這名句,是他傳播的,實際正是後來移監 明德新監,每日認真做的功課,是另一名句:「他們 日理萬機;我們,萬日理一機」!在軍事監牢後就真得很仔細地將出獄以後的程序進行規劃,是上天的主意,在這麼驚險的情況下當選民進黨主席。我知道他接受了多少的挑撥分化,國民黨怎麼會放棄。我則早就不會相信這一套,是有理由的,因為被抓進監牢前的十年,在國民黨的中央黨部,朋友間所有被抓進去的、家屬要找國民黨關係的,第一個就是找我,只因難找到可以信賴的人,例如人要到哪裡去,東西要送至哪裡,家屬要拜託哪一個人,都透過我,恐怖時代早期父親當校長的228時就是如此,坐牢之前 幾乎都是我在服務的。坐牢出來要進入社會,也會來找我。坐牢如何適應的問題,都是在牢居大學的指導教授,像黃華、施明德、謝聰敏、呂昱等都是向它們修的學分。對於國民黨要如何挑撥,我是可以無動於衷的。但對於黃先生是難得的,他沒有坐過牢,沒有這種經驗,但他禁得起調查局的這種挑撥離間,堅守「將能而君不予者勝」 極權統治顛峰下 權利轉型期的不安中 他能擋得住,而打贏這一場沒有硝煙的惡仗,他信賴我也能信賴到底。

硬實力見拙、軟實力無邊!

當年台灣政黨政治民主面臨轉型時刻,國民黨羽毛已豐,民進黨剛正名,內外風雨交逼中,黃信介面對在朝者用台獨與初選企圖分化在野陣營,黃先生毅然接受初選,更重要的是勇敢的接納台獨黨綱,不止為了對內免於分裂,而且對岸尚未形成強鄰壓境的威脅,不必考慮整體台灣涉及海峽兩岸的安危計慮。而今執政,而且又是完全的執政者,在朝不惹事不鬧事的原則下,此時事關台獨,內外壓力之排山倒海以不同往昔的地動山搖之勢,此刻解決此一棘手問題,已不止不能侷限島內藍綠思考,也已不能著眼於海峽兩岸藍綠能解,此時此刻已不得不放手領導各黨,包括與對岸 共同升格於中美大洋兩國之間,才得迎刃破解,非可著眼於對方所長,必須兩方至弱至短!

切記:連大國都得計慮「兵凶戰危」的21世紀,包括中方都已承認,當今之世,全球所有列強,唯獨美國擁有戰爭都可大發財而無消耗破財的條件和本事;幾乎完全不必考慮「國雖大,好戰必亡」的古訓,小國能不慎思「忘戰必危」之戒。獨霸大國的川普終於也俯首擱置大戰北朝的機會,附隨文在寅之後走向和解,只因面對核戰後果不可測。

此時也,如金正恩所行,不必循其核子戰神的途徑,正是台灣循和平之神的正途,台灣人民30年來和平民主的王道精神的軌道,結合全球小國與無奈的網路眾民,連結全球弱勢蒼生,為人類之和平,地球生態之安危存續,以直接受害國身份,巡迴呼籲全球「愛與和平」的運動,軍演無以展現的雄風,此乃台灣危急時刻,隨時得動用,無可對抗的軟實力。

軍事監牢裡放封時刻,網路未萌的時代,和信介仙一起散步中,他已經為蔣介石三分軍事七分政治,升格發想-硬實力有限;和平民主的軟實力無邊!豈非就在眼前!!

留下空白,重燃硝烟?

信介仙走了。留下了三十年的空白,豈能只用一句「散財童子」帶過?面對北海岸山坡上,芒草萋萋的孤墳,是可以對黃先生用一些玩笑的八卦,兼用以消遣消費上一代的開拓者 可乎?

這些年,多少人可以從天安門廣場回來,依稀已看到一甲子之後,仍矗立於京門的「偉人」不止傲視廣場下永埋無名青年菁英的白骨,毛同志其言而未竟「血洗」的幽魂,已冒出了硝煙,遼寧號巡邏過後,殲字號巡飛已出現在海峽中線的台灣……。

記取戴高樂結束法國百年革命災劫最後的留言:"失去記憶的民族,不會有未來”,切記:由陸及海,已拓疆萬里的閩客先民,其先賢在南島,反哺以海洋,愛與和平的文明,帶動東方大國的崛起,已使黃河眼界的天下,擴及廣袤無垠的星球宇宙,當今新世紀,急須世界治理之際,所循者「平天下」之心力;所憑者可穿人肺腑之愛與和平;「國雖大好戰必亡」非可重施遊牧民嗜血的「打天下」,妄想再以武力而能成其事。其後代子孫,其胸懷器宇 能無承繼平天下之志氣乎?

牢記,祖先開啟漢唐盛世,延續中原文化達百年和平,所行的澶淵之盟(1004年),再肇永垂萬世不朽的文明顛峰,其先於今日歐盟所造令今世稱奇之文明更早1014年,何故漢家天下,竟出此不肖,既非可追隨西方關門的保護主義,更非以遊牧民族打家劫舍所遺留:打天下的故技可平地球的天下;況乎星辰宇宙之大。

再創漢家中原之文明,迎接「萬國咸寧」於廣袤無垠的大同世界,史蹟可循,況千百倍於往昔而不為?

引用學誠法師所言:「史上每一度全球化大同世界的邁進,都是真理世界的靠近,大同世界的失落,乃是人類真理世界的滑落!」宗教家壯哉斯言!

不此之圖為使大國免陷於「好戰必亡」之境;則小國「忘戰必危」之道 亦絕非閉門造車可取,允宜以受害當事國已無可脫離的「核子戰場」之身,為緊急面對兩強霸爭之浩劫,號召全球小國,結合全球弱勢無助蒼生結盟,共赴反武統之戰!

堅信:「患難的刻度,必為成就的高度、長度與遠度」!

人而如此;猶太民族之長存如此;華族之崛起如此,更早閩客先民之後,於南島子民後裔,更是如此,千年萬里開拓陸疆及於海疆,承擔人類萬世太平,再肇文明昇華之使命。全球有志者必能共襄勝舉,為締造人類盛世文明就看今朝!



受訪人:張俊宏

訪談人:曾建元

地點:城鄉改造環境保護基金會

訪談時間:2018年2月24日

影像拍攝:殷瑞宏

文稿記錄:張筱婷



(本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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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编辑时间: 2018-05-12 08:5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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