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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立评论

所跟帖: 草蝦 代發 Yongshi Guo 致 封從德先生   2011-10-17 23:14:50  


作者: 封从德   謝謝郭先生 2011-10-18 01:25:16  [点击:7127]
這裡認真回覆一下所提幾點:

1/ 不要稱我為什麼領袖。我不認為天安門運動具有真正的領袖,包括我自己,所以還是再強調一遍。其實,八九民運失敗的一個重要原因,就是因為缺乏具公信力的領袖。就我的情況而言,如果說運動初期和中期,我是在由下而上的運動中被選舉進入北大籌委會領導層、當選北高聯主席的話,運動後期,也就是絕食之後,並不存在嚴格意義上的選舉的。我在廣場上只是因為建立了廣播站,才自然而然被吸收進指揮部的。但是,我們這些自發參與的原本極普通的學生,無論當時什麼職務,其實就是臨時湊合的,並不很當真,流動性也很大。而具有聲望的知識分子,則多不願出來領導這場運動,我自己就去請過一些著名知識分子,皆無功而返。

2/ 如你所言那樣,認識到我們這些毫無準備的學生,不能勝任來領導這麼大規模的一場運動,其實是在八九年當時我就深切意識到的。1989年5月6日,我向北高聯辭去主席、向北大籌委會辭去常委職務,因都是被選的,應該有個交代,於是寫了一篇《辭職書》,其中就有這樣的話:「這場民主運動,必須由像我這樣一批對社會缺乏認識,又沒有受過法律、政治等方面系統訓練的學生來領導,這個事實本身,實在是歷史的悲哀。」

3/ 因此,八九年我一直認為我們並不具備成熟和充分的準備,這場運動只能起一個開場白的作用(當時也未想到在蘇聯東歐能很快開花結果)。所以在運動初期,我提出學運的目標應該是兩個:一,成立獨立的學生會;二,辦獨立的校園報刊。一句話,校園民主。運動中期也是竭力在推動校園民主(見我代表學運組織和北大校長的會晤內容:http://penchinese.com/zyxz/34/034fcd.htm)。但天安門絕食一旦發生,而且沒有好好組織、撇開學運組織而進行大規模的「個人絕食」,就一發不可收拾。記得絕食一開始,我就對柴玲說,現在不要期待這場運動能夠成功,因為一旦衝出校園,全社會響應,就從簡單的學運變成全民參與的政治運動了,而政治較量靠的是力量對比,中共有三百萬軍警,民眾雖然人多但缺乏組織,一盤散沙。不過,既然形勢發展到百萬民眾已經到了天安門,這時,喚醒全國民眾的啟蒙意義就佔了上風——讓全國民眾看到,畢竟還有那麼多人不願做自覺地奴隸。「新啟蒙」其實是當時的主旋律。

4/ 知識分子其實也不具備成熟和充分的準備,無論是思想、還是組織、還是提供領袖人物。思想上,並未跳脫改良的框框,很少人敢於提出革命(就我接觸到的,大概只有任畹町等一兩個人);組織上,還不如學生;領袖人物,沒有一個登高一呼願意做領袖的(陳明遠早期勇敢站出來演講,但並不是要領導一個團隊;嚴家祺、包遵信後來也類似;方勵之則一直迴避。也就是說,中共一說背後有「黑手」,有威望的知識分子就紛紛避嫌。鄭義在北大、劉曉波在師大,向學生組織出了很多主意,但當時威望還不足以成為領袖;陳子明、王軍濤的社經所,雖在運動後期有組織介入,但也是隔一層的,通過王丹、劉剛等人間接起作用,並不直接到學生團體中來,開會也在離廣場很遠的飯店內,以至於王有才這個北高聯秘書長,在整個運動期間,都不知道他們的存在,還談何成為運動領袖。

5/ 今天是不是大小環境就成熟了,我不確定。但可以說,思想和組織也並未成熟。辛亥革命成功前,思想、鼓動、組織都相當成熟,武昌起義後各省紛紛自立,都有現成的孫文及同盟會早就擬定的革命綱領(「驅逐韃虜,恢復中華,建立民國,平均地權」也就是三民主義)、革命方略可循,包括佈告如何寫、過渡性的軍政府如何組建等等。今天,這些準備在哪兒?

6/ 關於柴玲,基本上同意郭先生的判斷。她其實很單純,確實,美國非常適合她,這一點我非常同意。因為單純,她容易輕信剛結識的人,喜歡說別人的話(如5/28錄像,這次回憶就不得不澄清是別人的話);她沒有政治心思,但喜歡聚光燈(讀其回憶,才知其一直想做演員是從小就受到的影響),卻上了錯誤的舞台,不明白政治舞台牽連廣泛又陷阱四伏。但是,在美國這樣單純而一分辛苦一分收穫的環境中,她就如魚得水。她的回憶,很好地描述了其成長經歷和實現美國夢的曲折艱辛,可謂起伏跌宕。她忍辱負重,以頑強的毅力,突破重重障礙,取得了輝煌的成就,並繼續關注大陸人權,尤其是女童權益,為改善其處境付出大量心血,令我實感欽佩。總之,她以堅韌的毅力,證明了美國憲政民主制度的優越性,證明這一保障個人自由和市場經濟的制度,可以將個人的潛力發揮到何等驚人的程度。這是我由衷為她感到欣慰的。

7/ 中華文化優秀傳統與西方普世價值的結合,是否可能,可以見仁見智。只舉一個例子,台灣,我認為就是這兩方面結合得很好的例子。

最后编辑时间: 2011-10-18 10:1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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