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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立评论

作者: 虚怀若谷   國家形式及對這種形式的認同是國家存在的重要依據 2011-06-26 23:21:51  [点击:3227]
按照一般的说法,國家是由三要素組成:土地、人民、主權。我認為除此之外,對於國家來講,国家認同和國家意識非常重要。而國家認同和國家意識,很大程度上就凝聚在國號等國家形式特徵上。這裡的國號等形式特徵不是空洞的名稱或單純的形式,是一種歷史、文化、主權、國家民族意識、政治認同等內涵凝聚的產物。所以,國家除了土地、人民、主權,還應該加上一項:國家形式,及對此種國家形式認同的國家意識。其重要性並不下于土地、人民、主權三項。
如果只按照三要素:土地、人民、主權,有些現象是無法解釋的。比如,唐宋元明清,領土不盡一樣,人民不盡一樣(因為領土不盡一樣,所居住的人民自然不盡一樣),主權也有差別,但是我們都認同是中國的不同階段(對於中國的各個朝代,多數朝代都是中國本土人自己的政權,對於中國人的認同感不會造成嚴重的問題。但是在元清兩朝,發生了比較嚴重的認同問題。中國人對元清兩朝,還是有一定認同的,雖然認同度不如漢唐宋明。元清之所以還能維繫一部份的認同度,在於元清兩個征服政權的兩重性。一重是以異族入主中原,作為對中國人的征服者,這一點完全和中國人的國家認同相悖,一重是元清一定程度也進行了華化,某些時候,是代表中國的身份來行政,這一點和中國人的國家認同有一定的重合。這是中國人對元清一定要推翻其異族統治,但客觀承認其代表中國的那一部份的原因),這種延續性的認同,一方面是抽象的祖國之愛,一方面也是對抽象的祖國在歷史上形成的國家形式具有自覺地國家意識、國家認同來決定的。比如,宋朝,南宋時期,北方被金人侵佔了,北方的人民都被金人統治,從國籍說(套用一下現代術語,勿以辭害意可也)今天的北方人都是金國人的後代,但是現在的北方中國人還是認為大宋是中國,原因就在於這種國家意識,國家認同。
實際,中國也可以稱之為只是一個國號,俄國人就把中國叫“契丹”,和中國人自己的稱呼不同。當然一般所說的國號不是指這個了,而是指各個朝代或政權的稱號。但是對於歷史朝代或政權的認同感歸屬感不同,正是造成普遍國家認同不同的原因。
對國家歷史與現實的不同認同會造成社會內部的分裂。很多國家的分裂或重組,都是這種由國家認同而造成的社會分裂最終導致的。例子很多,不必枚舉。
國家形式和對此形式的國家認同如此重要,具有相對獨立性,甚至可以領土人民都變了,對一定的國家形式的國家認同可以不變,則國家可以依舊延續。比如在台灣的中華民國,是一個很有典型意義的例子。1895年日本割臺,當1912年中華民國建立的時候,當時的台灣並不是中華民國的領土,中華民國建立的時候,宣佈承認滿清時期與外國簽訂的一切國際條約有效,以爭取外國對新政權的支持,所以,割讓台灣給日本的馬關條約自然也在被承認之列,新建立的中華民國的地圖上是沒有台灣的。1945年,中華民國作為中日戰爭的勝利國,要求日本把1895年從中國侵佔的台灣歸還中國,并得到國際的支持,從此,台灣回歸中國,但是台灣與大陸同時存在於中華民國的實際統治之下只有短短4年,1949年,國民政府戰敗,全部大陸領土丟失,政府遷徙至台灣,儘管在法理上,中華民國包括整個中國大陸,但是在實際的狀態下,中華民國的實際領土只有台灣了,也即是說,中華民國建立的時候,不包括她現在所有的唯一領土,中華民國現在所有的唯一領土,完全不是她建立時所有的領土。剛剛建立的中華民國與現在的中華民國,在領土上是一個空交集。這個特殊的例子凸顯了國家形式的重要性,實際上不這麼極端的例子很多,各國的領土與其歷史領土往往有差異,但不影響持續的國家認同,原因即在此。
如果按照國家必須有固定的領土的理論的話,建立時的領土和現在實際領有的領土完全是空交集的中華民國是不能說成是一個國家的,但事實上,中華民國的確是一個從1911年開始延續下來的國家,這說明沒有固定的領土,是不妨礙一個國家的延續性的。當然,台灣和中國有歷史淵源,早在明朝,台灣已入中華版圖,日本1895年強佔台灣,中國1945年收回失地,只是光復自己的固有領土。中華民國憲法上還對全中國大陸擁有法理主權,將來也有可能在大陸恢復治權。但具體到這裡的問題,關鍵不在於此。即使台灣在1945年以前是一個無主荒島,中華民國在該年取得這個島作為領土,1949年後,中華民國同樣可以在這裏繼續立國,延續自1911年以來的國統。
所以,僅按國土、人民、主權這三項來說,中華民國史不可能在台灣延續下去的。因為三者全變了,國土變了,如前面所言,中華民國建立時不包括台灣,到現在台灣反而成了中華民國能實際行使主權的唯一領土;人民變了,中華民國本來的人民絕大多數留在大陸了,無論是主動還是被動,成了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居民了,雖然有大批追隨民國的大陸人渡海赴台,但是現在中華民國居民的多數還是沒有參與辛亥革命的台灣人的後代;主權變了,雖然法理主權尚存,實際主權已不能及于大陸,而及于的是中華民國始建時主權尚不屬於中華民國的台灣。
然而,實際情況是,中華民國確實是從辛亥革命以來一直延續下來,為許多人(不僅是台灣人,包括很多大陸人、海外華人)都認同的的國家。國土、人民、主權都變了,何以國家沒有變。就是因為國號沒有變,國歌國旗等國家標誌沒有變。所以,國號等表面看是外在形式的東西,并不是一個單純的形式的東西,它本身甚至可以維繫一個國土、人民、主權都變化了的國家。
這裡以美國為例,做一個假設。美國始建時,參加北美獨立革命,奠定美國憲法,成立美利堅合眾國的是北美十三州,但今天,美國已發展到五十餘州,也即是,美國多數領土都是美國開國後加入的,不是初建美國時的本有領土。假設因某種原因,美國十三州領土全部丟失,存有的美國領土都是最初十三州領土以外後加入的美國領土,但是這個美國,還是北美獨立革命和制憲會議締造的那個美利堅合眾國,相反,淪陷的最初十三州,如果終於無法收回的話,反而會失去對美利堅合眾國的繼承權。
春秋時期,小國林立,那時對於一個國家,最重要的不是領土,不是人民,不是主權,是什麽呢,是一種象徵著宗廟社稷的鼎。滅人之國,勝利者把該國的鼎沒收,就標誌著這個國家徹底完結了。相反,土地人民都丟了,鼎在,這個國家就沒有滅亡。春秋時發生過這樣的事,一個國家被滅了,但後來各國商量的結果,又同意該國復國,但是不把原來的領土還給它,而是另外找了一塊地方給它,把它的鼎帶到新地方,宗廟遷到那裡。這個國家繼續延續自己的歷史,雖然土地人民都變了。
最后编辑时间: 2011-06-26 23:3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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