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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立评论

作者: 东海一枭   体用不二,性天为一 2021-11-26 01:11:55  [点击:689]
体用不二,性天为一
余东海

天无思无为无人格,而可以生天生地神鬼神帝;
天无形无迹无象,而可以现宇宙生命一切之象。
非天下之至神,其孰能与于此。------东海曰


理论如何看实践,不看宣傳看療效。此言绝对正确,因为体用不二。本体行不行、好不好,都会体现在作用上。体全则用大,用大则体全。数千年来圣贤君子无数无量,中华文明几千年的超前和辉煌,足以证明中道文化的伟大中正。

儒家大学,大在道器、体用、本末不二,大在形上形下、内圣外王统一。只有这样的大学,才能成就大德,培养大师。鲍鹏山厅友指出:

“现行教育体制不可能再培养出大师了。大师是大学培养出来的。大学就是大人之学,大成之学。”然哉。不仅马家不行,包括佛道和西学在内,任何思想文化体系都培养不出上下内外皆通达的大师来。

儒学强调由用见体,立体致用。《易经系辞下》:“精义入神,以致用也;利用安身,以崇德也。过此以往,未之或知也;穷神知化,德之盛也。”

精义入神以致用,意谓精通易经之义,就可以进入神圣之境,发挥易理的大用。圣而不可知之谓神,抵达圣境,允执厥中,就是入神和执中。

精义入神则不惑。无忧无惧无惑,没有任何疑惑,不受任何迷惑,包括利益之惑和邪说之惑。而且,对于任何思想观点文化体系,都可以洞察其优缺点和问题所在,予以实事求是的判断和定位。精义入神,具备判教的资格和辟邪的能力,就有判教和辟邪的责任。

体用不二,用越大体越全。故即用可以见体,考察用之高低优劣,可以判断体之圆缺大小。体之作用,大者有二:一是思想理论,二是行为实践。体越正大,其理论之正确性正义性普适性就越高,其实践之成果越美好成就越辉煌。以此两大标准衡量各种文化体系,可见其体。如果没有用,说明其体不实,自欺欺人。

内圣外王即体用关系。故有内圣修养者,必有外王追求,包括外王的方案和推行的努力。外王追求就是内圣修养的发用。注意,外王有条件,内圣无条件。只要尽心尽力,即使外王失败,无碍内圣成功。尧舜禹汤成固为王,孔孟败亦为圣。

王出于圣,圣外无王;天内于性,性外无天。即圣德之外没有王道,仁性之外没有天道。换言之,王道不在圣德之外,天道不在仁性之外。

政治以中道为根,人道以政治为重,天道以人道为基,人性以天道为本,天理不外乎人情。撇开中道而论政治,撇开政治而论人道,撇开人道而论天道,撇开天道而论人性,撇开人情而论天理,都是妄论。

在政治上,清儒提出的中体西用论,至今仍大有现实意义,唯须略微赋予新义。中学为体,以儒家文化、中道道统为主体,必须坚持立场的坚定和理义的醇粹,不容丝毫含糊和动摇,不容其它文化体系混杂侵扰。西学为用,对于西方文化和文明,在作用、器用的层面取其精华或提供参考。

或说:“我的观点是,形而上全盘中国化儒化,形而下全盘西化”云。形而上者谓之道,道体如何中国化?把昊天上帝变成中国人的特供吗?

说者的本意应该是,文化全盘儒化,政治全盘西化。其实这也是体用割裂的。文化为体,政治为用,有其体必有其用,儒家文化在上,必有相应的政治和制度形态。可以吸收西制精华,但不可能全盘西化。

毛朝晖群友言:“互相都抄不了谁的作业,以为别人会抄自己的作业只是一厢情愿,像胡适说的“全盘西化”、鲁迅说的“拿来主义”也都是一厢情愿。我们学日本、苏联、美国都学了一圈,最大的教训是抄作业总是失败的,我们能做的只能是在本民族文化传统的基础上调适上遂,革除“自性”在事实上是不可能的”云。

东海曰:在本民族文化上调适上遂和“自性”不可能革除的观点非常正确,但抄作业之说有误。国家抄作业,必须从文化入手抄并且抄正确。学日本美国和全盘西化,之所以不成功,是文化抄错了,既没有抄到日本的儒体西用、和魂洋才,更没有抄到美国的人本主义和自由主义。

学苏联则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因为全盘抄来了蚂主义,并且与秦法家结合起来,遂一切变本加厉,至今不可收拾。这个成功恰恰是人民和国家的大不幸。

立新厅友问:“圣性与天性、人民性是不是相通的?”答:圣人得乎天性之全,天性无遮无蔽,故圣性于天性可以划等号。人民性属于政治范畴。儒家在政治上亲民爱民,以民为本,为民父母,视民如伤,这就是人民性,圣贤君子为政必具。

说“圣人得乎天性之全,天性无遮无蔽。”近乎同义重复,但这个重复有深意在。盖前一个天性指天地之性,后一个天性指天命之性。天地之性就宇宙而言,天命之性就人身而言,统而言之,一也。

论政治,文化是体;论文化,道德是体;论道德,性天是体。泽宇厅友言:“圣人道与天齐”云,直入孔孟之道骨髓,真言一句重如山。

天道是天地之大德,本性是天命之大德。性天为一,是四书五经和历代圣贤的共识。如果性与天道为二,或者说天道高于性,那么,天命之性就不等于天地之性,作为道心的生命本质就不等于作为道体的宇宙本体。那么,知性就不等于知天,明明德就不等于明天道。那么,历代圣贤就有错误,四书五经就得重修。

说性天不隔,没错,但不准确。仅论不隔,体与用、本与末、道与器一切不隔。性天不仅不隔,而且不异,完全等同,性即天。

性即天是朱子的话。《晦菴集》记载:

“問:盡心知性知天,是知之;存心養性事天,是養之。”先生曰:不然。昔嘗問伊川:造得到後,還要涵養否?伊川曰:造得到後,更説甚涵養。盡心知性,知之至也。知之至則心即性,性即天,天即性,性即心。所以生天生地,化育萬物。其次則欲存心養性以事天。”(《晦庵先生朱文公文集卷第七十》)

关于心、性、天、理的关系,朱子在《孟子集注》里引了程子和张子的讲法。程子曰:“心也,性也,天也,一理也。自理而言谓之天,自禀受而言谓之性,自存诸人而言谓之心。”张子曰:“由太虚,有天之名;由气化,有道之名;合虚与气,有性之名;合性与知觉,有心之名。”

朱子按曰:“尽心知性而知天,所以造其理也;存心养性以事天,所以履其事也。不知其理,固不能履其事,然徒造其理而不履其事,则亦无以有诸己也。”

马一浮《复性书院讲录》亦将天、命、心、性一视同仁。他说:

“系辞穷理尽性以至于命。穷理即当孟子所谓知性,尽性即当孟子所谓尽心。至命即当孟子所谓知天。天也,命也,心也,性也,皆一理也。就其普遍言之谓之天,就其禀赋言之谓之命,就其体用之全言之谓之心,就其纯乎理者言之谓之性,就其自然而有分理言之谓之理,就其发用言之谓之事,就其变化流形言之谓之物。故格物即是穷理,穷理即是知性,知性即是尽心,尽心即是致知,知天即是至命。”


大人之所以能以天地万物为一体,就是因为透明性即天之理。王阳明先生曰:

“大人之能以天地万物为一体也,非意之也,其心之仁本若是,其与天地万物而为一也,岂惟大人,虽小人之心亦莫不然,彼顾自小之耳。”(《大学问》)

说体用不二而有别,正确;性天不二而有别,错误,性与天道都是体。但此理微妙难悟。孔子说四十不惑,四十之前尚且有惑,估计就是这里未能透过。古今无数儒者终身不能上达,往往卡在此处。欲明此理,他人无能为力,自己急之不来,唯有不断下学,博学审问慎思明辨笃行,方有望百尺竿头终极一跃。

性天可言又不可言。性天之超越性,包括超意识、超逻辑、超语言,故难以尽之于言。然而超越不是割裂、背离和悖反,不可因此低估语言和言传的重要性,不可因此否认圣经圣言是上达性天之天梯。道家就低估了语言的功能,说什么“道可道反常道”,“知者不言言者不知”,把道体与语言割裂乃至对立起来了。

大学“明明德”三个字值得深长思。明德即天命之性,明则至善,光明岂有不善。此足以破除一切非性善论矣。之所以需要下一番功夫重新明之,是因为明德受到了习性的遮蔽,明明德的第一个明字即使动用法是使之重新恢复光明。

习性属于气的范畴。在儒家,气和器的意思有同有异。两者都是形而下和现象,此其同;器包括有形无形一切现象,气则无形状无体积,此其异。注意,凡是气,包括元气、习气、浩然之气、阴阳二气等等,都属于形而下,都是性与天道的作用和所现之象。历代圣贤君子,无论怎样强调气之重要,都不会倡气本论。凡倡气本论者,必然不明性天,非君子儒也。

君子儒需要觌体承当。这个词佛教好讲,明儒也喜用。刘宗周先生《祭张慎甫》中说:“行年八十,双目已废,黙诵不忘,真积既乆,豁然一旦,觌体承当。”(《刘蕺山集》)

觌体即见道,明体;承当即践行,发用。觌体承当,意谓亲自体认、证悟道体,担当起践行、弘扬的责任。本体功夫,相辅相成。不能承当则难以觌体,不能觌体又难以承当,难矣哉。2021-10-30余东海集于邕城青秀山下独乐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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