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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立评论

作者: 闲话   细说廖亦武对莫言的“罗织罪名” 2012-12-08 07:53:28  [点击:3055]
1、廖说“你們把在共產黨體製內混成作家協會副主席的莫言,推舉成本年度文學奬得主。你們不知不覺,已經和中共帝國高度一致了”。又说“體制內作家,也有20多位拒絕抄寫《延講》,例如同為中國作家協會副主席的王安憶。”

那么请问廖,拒绝抄写“延讲”王安忆,不也“在共产党体制内混成作家协会副主席”了吗?王安忆人格有问题吗?

2、廖说“因為在那個年代,還是據此產生了趙樹理和孫犁的鄉土文學——這是文學嗎?這不過是借用大眾的名義,改造知識分子的命題文學。”

赵树理、孙犁的文字也许不是最好的文学,但这些小说不是文学是什么?

3、廖说“六四後的20多年,莫言拥有如此高的官方地位和话语权,卻从未在公开场合或者作家圈子里,发表过对中国现实的任何关注。”

作家圈里鲜有廖式的异议者,但能说刘震云的小说不是更深的异议?能说王安忆的有些小说,不是真正的好小说?他们好象也都是作协付主席呀。莫言可能更明哲保身一点,但还没有到舔痈吸痔的地步吧?对他不能更宽容一点?

4、廖说“莫言的確揭露了現政權的黑暗。可那是基層政權的黑暗,不是中央帝國的黑暗。”

要求真高呀,揭露了现政权的黑暗还不够,还一定要像廖一样深刻,难呀。

5、廖说“自20世紀初,新文化運動以來,產生了不少好作家,比如沈從文、錢鍾書、張愛玲等人,他們的小說語言,一望而知,是脫胎於丰厚的古典文學;接踵而至有艾蕪、李劼人、老舍等人,將馮夢龍、曹雪芹以降的、從文言文逐漸演化的“市井白話文學”與地域性方言結合,讓各地中國人,一讀書便曉得作家出生於何年何時何地。”

不明白廖在说什么,脱胎于丰厚的古典文学,怎么又搞出了地域性方言来了?这两者能兼容吗?古典文学哪有什么地域性呀?难道“文言”与“白话”的区别,廖也搞不清吗?如果是白话(白话即口头语言也),当然就是地域性的方言。五四一代学人因此而考虑过废汉字,像日本一样发展一种拼音文学呢。

在五四以来的作家中,竟不提鲁迅,不知是无知,还是无识。

6、廖文说“再接踵而至,才是1979年改革開放之後,大量西方翻譯作品湧進中國,造成模仿的熱潮。”

我不明白,五四以后的文学,不都是翻译体吗?廖写的难道是“文言”与“古典白话”?体制上要普世,文学上怎么不能向外学习?

7、廖文说“莫言選擇性暴露毛澤東時代的黑暗,因為他憑技巧走紅於胡錦濤時代,諷刺和批判毛澤東及鄧小平早已成為共產黨內外的“飯桌話題”,正如前蘇聯勃列日涅夫時代,諷刺和批判斯大林早已成為共產黨內外的“廚房政治”——這既安全,又表達了掩耳盜鈴的正義。”

那叫莫言怎么办呢?一定要他也当廖式的反体制英雄吗?莫言也许思想深度不够,也许才气不够,但如何能断定一定是人格的问题?一定是投机取巧?

8、廖文“現在您們又把這個獎授予独裁中國的共產黨高官、言論審查製度的擁護者莫言,造成了更大災難,”

莫言一下又成了中共高官,这真是太抬举他了。

最后我想强调一下:

在中国大陆的绝大多数中国人,有几个不与体制发生着或多或少的关系,从体制,或与体制相关的方面,获得活命的资财?他们是不是都是罪人,将来应该受到“镇反”或至少是歧视的待遇呢?

我与廖的区别在于,我认为在挺与倒、在拥与反之间,有一个广阔的中间地带,大多数中国人就生活在这个中间地带。对这个中间地带的人的态度,最能显示反抗者的雅量与心态。而廖的心态是一种非黑即白的心态,不是我们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敌人。

我们一定要吸取中共建政的教训。刚建政时,旧官吏、旧职员还有留用的,逐步以各种名义清除。对知识分子是先清除旧式知识分子、再清除白区左翼知识分子、到最后红区的所谓革命知识分子也大多要打倒了。什么道理呢?就是标准越益严酷,把中间地带的绝大多数人视为异已。

鲁迅早说过,有人最后总要走到“不革命的就是反革命”,用革命来杀人的。我反对这种极端化思维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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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諾貝爾文學獎評審委員會的公開信

作家 廖亦武


瑞典諾貝爾文學獎評審委員會
女士們、先生們:
作為一個流亡不久的中國作家,我明白,我個人內心的創痛不能代替諾貝爾文學獎的標準。但是我依然要說,2012年諾貝爾文學奬得主莫言的人與文,都有非常大的問題。
你們都是學富五車的老先生,恐怕沒有經歷過獨裁,對於共產黨造了多少孽,缺乏感同身受。所以你們把在共產黨體製內混成作家協會副主席的莫言,推舉成本年度文學奬得主。你們不知不覺,已經和中共帝國高度一致了。請聽聽中共政治局常委李長春的高調表態——莫言的獲獎,“既是中國文學繁榮進步的體現,也是我國綜合國力和國際影響力不斷提升的體現”(見附錄1)。
共產黨在1949,1952,1955,1957,1958(也就是我出生的那一年),1959至1962,1966,1989造的孽,弄死、弄傻了多少中國人!你們當中的一位評委卻説,毛澤東在1942年發表的《延講》是好的,只是後來被人利用了,因為在那個年代,還是據此產生了趙樹理和孫犁的鄉土文學——這是文學嗎?這不過是借用大眾的名義,改造知識分子的命題文學。趙樹理的《小二黑結婚》算哪門子文學?毛澤東的《延講》對於有良知的中國幾代作家,都是永遠的痛。莫言抄寫《延講》,就是個人格問題(見附錄2),體制內作家,也有20多位拒絕抄寫《延講》,例如同為中國作家協會副主席的王安憶。莫言抄寫了,就是個犬儒。有傳言,他甚至為殺人魔王薄熙来寫過贊美詩(見附錄3)。另外,有新一代作家认为,六四後的20多年,莫言拥有如此高的官方地位和话语权,卻从未在公开场合或者作家圈子里,发表过对中国现实的任何关注。
至於莫言的文學品位,我本不想置喙。他1989年熱衷於街頭政治,可大屠殺之後,他和張藝謀等人一樣,迅速妥協了。他們都繞開了1989,正如前蘇聯作家繞開了斯大林,猶太作家想繞開集中營。他們毫無愧意地響應大獨裁者鄧小平的號召,走向“中國特色的市場化”,這跟哈維爾描述的“布拉格之春”後,捷克社會世俗化的情景相似。追求利益最大化的中共,不僅與資本主義,也與體制內眾多作家在全球交易上“心照不宣”。莫言由此為新一代年輕人樹立了一個“犬儒通吃”的標準。

莫言的確揭露了現政權的黑暗。可那是基層政權的黑暗,不是中央帝國的黑暗。至於計划生育,如今哪怕中國的官方報紙,也在披露地方計划生育的糟糕。因為中國官方的計划生育政策,早幾年已經鬆動。普通老百姓出於生存壓力,根本不敢多生。連流行歌曲都在唱:“一個孩子就這麼難養,計划生育還有必要嗎?”(北京歌手川子作品《鄭錢花》)
再談談語言。自20世紀初,新文化運動以來,產生了不少好作家,比如沈從文、錢鍾書、張愛玲等人,他們的小說語言,一望而知,是脫胎於丰厚的古典文學;接踵而至有艾蕪、李劼人、老舍等人,將馮夢龍、曹雪芹以降的、從文言文逐漸演化的“市井白話文學”與地域性方言結合,讓各地中國人,一讀書便曉得作家出生於何年何時何地。再接踵而至,才是1979年改革開放之後,大量西方翻譯作品湧進中國,造成模仿的熱潮。於是一代“先鋒作家”應運而生,大夥兒的作品都有翻譯的痕跡,拉美式尋根、意識流敘述、夸張變形以及永恆的人性等等,一時間成了熱門——而莫言的文學語言,來源於翻譯体,他不過憑著悟性,將翻譯體和中國某個區域的種種現實特征,做了一個還算巧妙的嫁接。所以翻譯莫言不存在難度,不存在“不同族類文學的不可翻譯性”。說白了,他就是用西方翻譯語言去講所謂的變味兒的中國鄉土故事——而這種所謂揭露了中國陰暗面的文學,是扭曲變形的區域性中國——它們都沒超出目前中國區域性小報記者的暴露水準。《紅高粱》裏的病態民族主義,曾被官方媒體大肆渲染;《豐乳肥臀》的色情低俗,迎合了中國書刊市場的膚淺墮落;《檀香刑》裏的殘忍刺激,是有悖人性及傳統常識的胡編亂造。所以後極權官方欣然接受。一旦獲獎就一味追捧——因為区域性黑暗也不時遭到黨中央的通報批評。正如在歷朝歷代,区域性黑暗也不時被英明朝廷“撥亂反正”。莫言選擇性暴露毛澤東時代的黑暗,因為他憑技巧走紅於胡錦濤時代,諷刺和批判毛澤東及鄧小平早已成為共產黨內外的“飯桌話題”,正如前蘇聯勃列日涅夫時代,諷刺和批判斯大林早已成為共產黨內外的“廚房政治”——這既安全,又表達了掩耳盜鈴的正義。

各位尊敬的女士和先生,你們肯定知道“奧斯威辛之後,寫詩是野蠻的”,那麽對應當代中國,1989天安門大屠殺之後,避開見證的寫作也是可恥的。況且莫言的所作所為,還不僅僅是“逃避見證”——他在2009年法蘭克福書展上,作為中國官方首席作家的及其油滑的發言稿,公眾都看見了。所以我贊同赫塔.穆勒的說法:今年的諾貝爾文學獎授予共產黨高官、前解放軍軍官莫言是一場災難。

您們的前輩曾把這個獎授予前蘇聯的共產黨高官、文化高壓政策的擁護者肖霍洛夫,造成了很大災難,讓創立這個獎的渴求理想的諾貝爾先生在天之靈非常不安;現在您們又把這個獎授予独裁中國的共產黨高官、言論審查製度的擁護者莫言,造成了更大災難,這簡直會讓諾貝爾先生的在天之靈哭泣。
2012年德國書業和平獎得主
中國流亡作家:廖亦武
2012年11月25日於柏林
附錄1
中共主管言論審查的最高長官李長春祝賀莫言獲獎

 新華社北京10月12日電 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李長春11日致信中國作家協會,對中國當代著名作家、中國作家協會副主席莫言獲得2012年諾貝爾文學獎表示祝賀。
李長春在賀信中說,隨著我國改革開放和現代化建設的迅猛發展,中國文學迸發出巨大的創造活力,廣大中國作家植根於人民生活和民族傳統的深厚土壤,創作出一大批具有中國特色、中國風格、中國氣派的優秀作品。莫言就是其中的傑出代表。莫言獲得諾貝爾文學獎,既是中國文學繁榮進步的體現,也是我國綜合國力和國際影響力不斷提升的體現。他希望廣大作家堅持以人民為中心的創作導向,貼近實際、貼近生活、貼近群眾,創作出更多無愧於歷史、無愧於時代、無愧 於人民的優秀作品,為中華文化繁榮發展,為人類文明進步作出新的更大貢獻。

附錄2
莫言抄寫毛澤東《延講》的內容

立场问题。我们是站在无产阶级的和人民大众的立场。对于共产党员来说,也就是要站在党的立场,站在党性和党的政策的立场。在这个问题上,我们的文艺工作者中是否还有认识不正确或者认识不明确的呢?我看是有的。许多同志常常失掉了自己的正确的立场。
态度问题。随着立场,就发生我们对于各种具体事物所采取的具体态度。比如说,歌颂呢,还是暴露呢?这就是态度问题。究竟哪种态度是我们需要的?我说两种都需要,问题是在对什么人。

附錄3
莫言贊美薄熙來的打油詩

【2012年10月12日多維新聞】中國籍作家首次獲諾貝爾文學獎令莫言之名再度大噪,有知情者借機挖出莫言“舊作”。在這篇《寄重慶文友》的打油詩中,莫言自曝原系“薄粉”,對重慶打黑及原重慶市委書記薄熙來頗多贊譽。這首打油詩發表在莫言自己2011年11月8日的認證微博中:

唱紅打黑聲勢隆,舉國翹首望重慶。白蛛吐絲真網蟲,黑馬竄稀假憤青。為文蔑視左右黨,當官珍惜前後名。中流砥柱君子格,丹崖如火照嘉陵。

  不止如此,有網友還爆料薄熙來收買作家為其造勢內幕,稱包括莫言等人均在名單中。2010年3月30日起,中國作協七屆九次主席團會議、七屆五次全委會在重慶召開。據報道,處於大旱災區的重慶災情十分明顯,而作協的作家們卻在享受總統套房、奧迪車接送的高級別待遇,引起一時輿論嘩然。據報道,當時鐵凝、莫言等250位著名作家出席。

(来自廖的群信 2012.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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